不久後,我從田玉冬的口中終於挖出了點蛛絲馬跡,針對我的果然是劉市長劉大志,官場險惡,雖早有心理準備,劉大志的所為,還是讓我徹底心寒。

就算我們政見有所不同,政治利益有所衝突,他對付我的手段未免也太過於陰險毒辣了。

因為隔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我並不知道,參加完顧紫辰的婚禮後父母和大哥顧揚並沒有馬上回美國,他們也陷進了楊浩的案子中,一直在為我的事四處奔波。

如果沒有劉大志插手,事情不會弄得如此複雜,本來只是單純個人之間的政見恩怨,到最後竟發展為幾個派系的最後角力。我不過只是這場爭鬥的導火索與犧牲品而已。

聽隨內心,順其自然吧——

這是陳燮市長給我的最後告誡,此情此境之中,我才懂得陳市長的遠略,他一生為官,歷風雨無數,能夠在政治這塊充斥著汙風濁浪的舞臺上全身而退,是需要怎樣的智謀與膽氣。

我不由嘲笑自已在政治上的幼稚,也許是我自已根本就不適合在這個舞臺上表演。

在我被隔離審查一個月後,我被正式停職了。

省紀委和我同住的一名老大姐歐姐,安慰我道:“小顧,你要經得起考驗啊,一個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風順,挫折不可怕,但我們要相信自已,我們只要戰勝了自已,就沒有什麼事可以將我們擊倒。”

我並沒有什麼可懼怕的,我只是悲哀,為自已悲哀,為很多理由悲哀,這悲哀讓我沉默,繼爾沉澱下來,我不想再反覆為莫須有的東西辯解,那隻會是對我品格的侮辱。

回想自已踏入仕途十餘年,為了自已的抱負與信仰,奉迎世俗,違心阿諛,在官場路上處處小心,步步經營,到最後還是成了爭鬥的犧牲者,這個局面除了讓人憤怒無奈外,我感觸最深的是一種灰心的悲涼。

漫長的一個月又過去了,我把手寫的近十萬字“自查報告”交給了歐大姐,這其實是我為自已寫的一篇從政回憶錄,滿紙艱辛委屈與心酸,也有犀利的揭露與批判。

我無意於為自已解釋,做個紀念吧,如果一天,我恢復了自由與清白,我將遠離有政治的地方。

在隔離審查兩個多月後,父母終於爭取到機會來看我,顧紫辰和彤是陪著二老來的,只是沒被允許見我。

父親年近八十,蒼髮如雪,更為我的事情深受打擊。而母親也是古稀之人,連日來為我的擔心讓她晝夜間蒼老了許多。我心懷愧疚之餘更是責備自已的不孝。

母親見我落淚,便忍住自已的難過,拿話好言安慰我,這讓我更是難以面對。

父親還是一副堅強的模樣,在這場災難面前,他一如既往的泰然,毫無畏懼地給他的兒女樹立著榜樣,“紫依,爸爸相信你的清白,也相信你是一個行得正走得直的好孩子。”

父親凝視我的目光炯炯有神,他的手掌用力拍在我肩頭,像是要傳輸給我力量:“是正確的你就要堅持住了,你是爸爸的女兒,爸爸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問心無愧,你也要相信組織,組織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和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