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望把自已喝醉,渴望找到一種被酒精麻醉的感覺,誰說煙能療傷,酒精才是讓人沒有理由就能快樂的甘霖。

我喝著強烈的馬提尼酒,不用擔心有男人來和我搭訕,不用擔心被未知的傷心襲擊。

我在雲霧晃動的一團混沌中,鬆開了所有悲哀的緊縛,心靈的歡樂單純得像片輕盈的羽毛,單純的琴鍵單音,悲傷的歌已不復悲傷。

我聽見自已沒有任何含義的笑聲,傻傻的,從心肺湧動而出的聲浪,我不再是朱彤,我也不願再做朱彤,我只願是一個傻傻的沒有憂傷的女孩。

就像無數個在這個酒吧裡看見的,帶著些沒心沒肺的小天真,為某個少女爭風吃醋的小女孩。

我想我是看見了紫依,我知道自已醉了,我知道一切都是騙人的幻覺,我卻歡喜地緊抓著眼前的幻覺,我渴望這幻覺,我需要這幻覺的安慰。

出現在我模糊視線裡的是個長髮的女人,她和我同樣有雙憂傷的眼睛,我用憂傷的眼神渴望她的安撫,她同樣用憂傷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獵物”。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長髮女人試圖取下我手中的酒杯。

我伸出手,摸摸她的臉,面板細膩,保養得當。

我卻在心底責怪著自已,如果自已沒有冒失地報警,也許趙茹就不會跳樓吧,我縮回手,費力地拿過杯子,剩下的半杯酒被我一飲而盡。

我恨自已清醒,我恨自已還能想起所有的事,我恨自已還是自已……

“妹妹,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一雙好看的纖長的手擋著了我的酒杯,這雙手再一次把我的酒杯推遠,她一把抓緊我伸去拿杯子的手,把我抱進了懷裡。

她身體的濃郁香水味讓我的頭更加暈眩,我感覺到她的唇落在我額頭上,在嘈雜的音樂聲裡,混亂的人群裡,人們忙著各自獵取自已的幸福,沒有人會稀罕多看這個角落一眼吧。

我僅存的一點意識還在酒精洶湧的海面上掙扎,我越掙扎,越是下沉,她的唇滾燙地吻在我的唇上,堵得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費力地去推她,“走開,走,我不要你……”

我越是去推她,反而越被她擁得更緊了:“妹妹,不要怕,我認識你的,我很久前在酒吧裡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可是,好久沒見你來這了……”

“把她交給我吧。”

我在深海的斷崖處掉落,像只拆斷羽翼的鳥兒一樣無濟於事的撲騰,一個慈悲的聲音,悲傷的聲音,像救命的稻草拉住了我。

又是隻披著憂傷的狼吧,憂傷的狼可以用獵物慰藉自已,而我這個獵物呢,又用什麼來拯救自已?

我不屑地笑出了聲,試圖證明自已還是一隻清醒著的獵物。

一串冰冷的淚水在我最後一絲意識滅失前,清晰地滴在我微含笑意的臉頰上。

我嗅到了一絲淡淡的,我渴望又渴望,在夢裡回味了無數次的雅頓綠茶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