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楊遠琴和肖宓一起來看望母親,嫣兒感冒了,在家讓白媽帶著。
我不知道楊遠琴和肖宓是否清楚肖強的所作所為,或是清楚多少。我其實非常在意肖宓對這件事的瞭解程度,但我寧願相信她是真的也被矇在鼓裡。
從小到大,我們在一起的一幕幕總是不由自主浮現在我腦海,我無法接受肖宓對我的隱瞞,也無法接受她對我丁點的不真誠。
我害怕我們這樣的關係被任何的事情破壞,可事實就放在了那裡,從小對肖強的本能的恐懼今天終於有了答案。
一想到父親,我無法不讓自已去痛恨肖強,如果我有時間,我想我一定會等不及要去尋找證據,把他送進監獄,讓他的罪惡得到應有的懲罰。
就算肖宓有再多的可憐,我也會狠起我的心,閉上我的眼,對肖強痛加還擊。
肖宓,你知道嗎?
你眼中的那個軟弱的彤彤已經悄然變了,太多的委屈和仇恨得不到消解,如今的她,真的已開始變得鐵石心腸,因為眼淚和一味的忍受已讓她無法對自已交待。
對不起,宓宓。
看著楊遠琴在那和母親客套,我和肖宓都各懷心事,顯得心不在焉。
我甚至對楊遠琴的“虛情假意”有些不耐,我從小就對她沒多少親近的感情,現在揣著一個秘密面對她和肖宓,心情更顯得複雜。
父親的事我並沒告訴母親,我怕會更深地刺激到她。
環宇在自已房間裡安靜地做作業,他現在終於接受了媽媽去世的現實,這讓我略覺得寬心。我推說去超市,心煩意亂地扔下肖宓走出了家門。
吹著初秋的風,沿著那條古老的護城河夢遊般地走著,說是護城的河,因為這個城市急劇的擴張,護城河如今從城市的心臟穿越而過。
河道最近剛清了淤,被風帶進鼻孔的滿是濃重的魚腥泥味,河水倒變得清亮了不少,流彩的光影投照在波面上,偶爾微漾,華麗的夢便被攪得破碎不堪。
不覺已走到石橋上,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和君君因為逃躲,曾氣喘吁吁地跑到這裡來,現在橋上的路燈已壞了,漆黑一片。
我疲倦地靠在護欄上,瞧著車水馬龍的街對面,君君美髮的燈牌正煌煌地閃耀。
在這黑暗裡,我為自已點上了一支菸,我苦澀地想笑,君君說煙是療傷的良藥,我為何越是吸心越是痛呢?
從晃眼的燈火裡尋不到君君的影子,我心裡的痛,曾經可以對一個人傾訴,而現在,很多的事交纏在心裡,壓得自已透不過氣,也理不出頭緒,只怕見到君君,我沉重的悲傷讓我什麼都無法說起。
滅了煙,我小心地把菸蒂丟進不遠的垃圾箱。
等我回轉身時,聽見了君君快樂的笑聲,她正和一個嬌小的女孩挽手從店裡走出來,我認出了娟子,她正滿含一臉幸福的微笑,痛惜地給君君整理發角。
她們一定是辛苦了一天,這會是去吃晚飯吧。我忙把自已躲進黑暗裡,不等她們走遠,自已先倉惶地逃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