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宓的話讓我心生的疑問不久就在賈雲峰那裡得到了答案,這個答案來得突兀而猝然,無異於晴空上的一個巨雷,劈開了厚厚雲層背面掩蓋多年的關於父親公司破產的驚天秘密。
見到躺在床上的賈雲峰,他一副痛心疾首,誠心悔改的樣子,沒等我說話,他先為要挾的事對我一迭的抱歉,並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追究顧紫辰,兩事就此扯平,也不會再為難紫依。
對他突然這樣的轉變,我心存戒心,心裡清楚他一定是另有目的。至於他具體打什麼算盤,我無法琢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正在心裡考慮怎麼跟他談肖宓的事,嚴思怡卻在這個時候拿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
先會來時沒看見她,我還僥倖地以為她就此消失了,沒料她竟然和賈雲峰越攪越緊,還難得她在感情上有這樣的長進。
我於是也不客氣,開門見山說道:“你既然不再愛肖宓,為什麼就不能痛快地和她把婚離了呢?免得大家拖著都痛苦,你不為肖宓著想,難道也不為嫣兒著想嗎?”
賈雲峰狡辯道:“正是為嫣兒著想,我才不能離啊,她那麼小,怎能讓她失去爸爸。”
我嗤之以鼻,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也不覺得害臊。
嚴思怡難得地沒有多嘴,她燃了一支菸,還是她常吸的咖啡色的帶甜味的小雪茄,她徑直把煙遞到賈雲峰手上,然後再給自已點上一支。
我背過身去,不想看見他們這樣的情形,一樓的窗外正對著醫院綠化帶,有穿著病服的人在那裡散步鍛鍊,春末的空氣真好,微雨過後,映照著柔和的陽光,透明而清朗。
“你這麼護著肖家,他們也配麼。”
我聽到背後賈雲峰的聲音帶著些譏諷的寒意,想起肖宓先前模稜兩可的話,煩躁地質問:“你什麼意思?賈雲峰,肖家哪點對不起你了,讓你這樣折騰?你既然不愛肖宓,卻又為了錢不願跟她離婚,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卑鄙嗎?”
“卑鄙?哈哈!既然你認為我卑鄙,我也承認,但我卑鄙得光明磊落!”
他瞧瞧我,眼光變得‘同情’,話中有話道:“可你不會想到,有的人不但卑鄙,而且是簡直沒有人性,這個人為了生意,竟然連自已的恩人都算計,讓恩人不但破了產,還落個家破人亡。你說,對付這樣的人,我還需要講究什麼仁義道德嗎?”
我周身的血液瞬間冰結,心底懵懵地升起陣陣懼意,不祥的感覺慢慢地從腳底向上攀爬,我已隱約感到這個世界正在被一個即到的真相撕破,讓我懼於一下子去走近面對。
可我卻是幾乎抓住了賈雲峰,我已等不得他再轉彎抹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些什麼?!告訴我!”
賈雲峰哎呀一聲護著他裹著白紗的胸,一臉慘相,嚴思怡趕緊一把拉開我,嚷道:“鬆手!朱彤!你是想要了他的命嗎?”
我靠在牆上,臉色比賈雲峰還要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