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是無法操持後事了,紫依這幾日幾乎不眠不休地張羅,以至累倒在床上。
於是便委託了顧紫辰和我來辦理楊老太太的喪事。
我盡力想要幫上顧紫辰的忙,可如此場面由不得我手忙腳亂,幸而有顧紫辰在那裡有條不紊地安排,我也只是按他的要求,去接待和安撫絡繹不絕前來弔唁的親戚和朋友。
設靈三日後,按老太太遺囑,送她回家鄉安葬,她的墓地是就早就準備好了的,楊浩給父親重建墓地時在一旁給母親已留好了歸宿。
於是送葬的車隊,千里迢迢,紙錢白幡,一路浩浩蕩蕩向著楊浩貧寒的出生之地進發,楊老太太的身後事,也算是辦得風光,最後也盡了楊浩最看重的孝心。
陳姨家在離本市不遠的一個郊縣,忙完楊老太太的後事,她便要回家安養天年。
她其實不過五十多歲,個頭不高,胖碩而健朗,白胖胖的臉上佈滿細皺,站在那裡一直掛著微笑,極像一隻洗乾淨曬乾起絨的加菲貓,她討喜的長相和親善的性格,也是她能在顧家一做二十多年的原因吧。
當初顧家父母從美國來內地安家,她是第一個僱傭的保姆,沒想到一做就到現在,和顧家也算有緣。
她剛來時,紫依和顧紫辰不過十一、二歲,如今幾十年過去,他們都已把陳姨當成自已的家人了。
陳姨有個不太爭氣的兒子,也因為楊浩的照顧,在那個小縣城混了個一官半職,她老公本來在鄉下種地,後來也安頓到一個機關守大門,現在陳姨回去,老兩口輕鬆地帶帶孫子,一家人也可以好好團聚了。
她走那天,紫依遞了個精緻的首飾盒給她,裡面有一對玉鐲,紫依說是母親吩咐的。
見東西太過貴重,陳姨一再推辭,紫依邊塞邊勸道:“我媽說,這是給您留的念想,以後我和紫辰還給您養老呢。”
陳姨聞言幾乎落淚: “東西我收下了,你爸媽回來了一定要通知我,到時我抱了孫子來看他們。”
她擔心紫依的身體,希望再待些日子,好照顧紫依。
紫依輕言相慰,一再保證會照顧好自已,這才讓陳姨有些安心。
顧紫辰派的車來了,上了車,她還是一再探出頭來,不踏實地叮囑我:“彤彤,你紫依姐工作太忙,吃飯也不在頓上,她胃病一直不見好,你有空了還是要多幫我照顧一下她哦。”
我忙應承下來。
紫依近來為開發區拉投資商,酒局頻繁,加上為老太太后事的忙累,觸發了胃痛的毛病,我悄悄疼在心裡,盤算著想要去照顧她,可又不知具體該怎麼開始,我其實不太敢想像和紫依住在一塊的情形。
不過在之後,紫依似乎打算回家長住,放在酒店的東西已全拿了回來,我仍開不了口說要留下來,只是不時過來幫她整理房間,而我大多數來的時候,並碰不著她。
但我並不會因此感到難過,因為我們已經完全住進了彼此的心裡,又豈在朝朝暮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