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不方便出門,肖宓在暑假來顧家看我。
來到顧家,她思索道,她家好像和這顧家有些交道呢,難免,在同一個城市,都在生意場上打著轉,是熟人也不稀奇。
肖宓這次來,心情不似以前輕鬆了,她和賈雲峰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們說好賈雲峰明年畢業了便到強生公司上班,等肖宓畢業後,他們就結婚。可是說到結婚也太快了吧,我不由得咋舌。
肖宓苦著臉道:“所以嘛,找你就是幫我參謀參謀,人家都說,我們是鮮花插在牛糞上,我也知道我根本配不上賈雲峰,你說說看,他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我摟住她,呸呸道:“誰說你配不上他了?你呀,善良啊,溫柔啊,體貼啊,對人真誠啊。對不對?”
我用手指戳戳她的額頭,由衷地給她打氣,“反正在我眼裡呀,你比誰都好著呢,再說,賈雲峰眼裡,不更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嘛。”
我揉捏著她的水靈的胖臉,說句真心話,這麼多年,她在我眼裡,已成了我世界彌足珍貴的一部份,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好不好,對不對的。
但我還是問了一句:“賈雲峰是自己提出要來你家的嗎?”
“不是呢,是我堅持的,跟他做了很久的工作呢,好不容易他才同意了。”肖宓忙著解釋,有些驕傲地為他辯護。
“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個女兒,是肯定要招上門女婿的,幸好他同意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寶貝,你現在安安心心的把書唸完,然後等著做天下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吧。”
“嗯,”她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反過來關心我:“你呢?總不能一直在顧家幹吧。要不,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給你挑個條件好的,這樣,你也不用在這裡受這些罪了。”
我笑著推開她,道:“去你的,我可不想慌著嫁人,我現在有自己的打算,等拿到職稱和文憑後,我還是要找份正經職業的。”
肖宓拉起我的手道:“彤彤,有時我真羨慕你,你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什麼事都有勇氣去承擔,去嘗試,你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你都扛下來了,如擱在我身上,我還真不知哪天就崩潰掉了。”
她倒羨慕起我來,粗枝大葉慣了的她,對於我所經歷的折磨,只怕是永遠也無法體會得到了吧。
沒過幾天,肖宓又打電話來,說是賈雲峰到這裡玩來了,一定要讓我陪她去接賈雲峰。顧著我們的情誼,雖然我有些為難,還是硬著頭皮應下了。
我徵得楊老太太同意後,請李媛調班過來照料她,李媛答應得挺爽快的,因為我為自己的事情,有時不得不外出,我早和李媛達成默契,我外出的時候,請她過來給我頂班照顧老太太,我會按小時給她付費。
不過事先,一定要徵得老太太同意,不然,她準會鬧個沒完,說不準,一個電話就打到她兒子楊浩或顧紫依那裡去了。自從我給她把電話號碼設成快捷鍵後,她用得倒挺利索的。
賈雲峰將要下榻的正意酒店離市政府不遠,顧紫依跟我說過,她的單位就在附近。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的心,說不出的痛。
如果說一開始,我對她還心存幻想,可老太太的那些話,讓我恥於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一廂情願,我的夢想還沒來得及編織,就已破碎,我現在不過是心灰意冷而已。
到了酒店,肖宓還沒來,我坐在大廳的候客區看雜誌,除了大幅誇張華麗的廣告外,也沒什麼可讀的內容。
好在肖宓及時出現了,她已恢復了她的活潑,隔著八丈遠,踏踏地跑過來,一路喊道:“書童!居然你也有早到的時候。”她跟我擠在一張沙發上,親熱地叨個不停。看見她快樂的樣子,我的心情也漸漸放晴。
“雲峰!我們在這呢!”肖宓突然激動地跳起來招手。
順著看過去,一個高挑的男孩子正從旋轉門擠了進來,他揹著大大的草綠色登山包,一身精神的旅行裝。
等我們走近,他還真和照片上沒什麼出入,面板白晰,五官標緻,如此帥氣,想必很少有女孩子能招架吧,難怪,肖宓對他是又愛又擔心,一直處於患得患失之中。
賈雲峰看到我的第一眼,我發現從他的眼睛裡跳出一絲火花,這樣的閃光,我見得太多了,不覺得奇怪,只是他做為肖宓的男朋友,這讓我有些不自在。
肖宓忙笑道:“雲峰,我沒跟你說謊吧,你看,彤彤是不是真的天下第一可愛?”我推搡了一下她,催她陪賈雲峰去房間放行李,我在大廳等他們下來,然後一起去逛街吃飯。
肖宓在前面帶路,賈雲峰走的時候,又回頭來看我,我裝著沒有覺察,低下頭去看放在大廳裡的旅遊指南。
都是仲夏了,某個遙遠的山頂,居然還是白雪皚皚……我又去看與山頂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海景,還真是遠啊,不過,因為天氣太熱,機票倒是除價了。
我正幻想著自己在大海邊奔跑的樣子,身後突然傳來嘈雜的響動,有一大群人從電梯裡走過來,一路旁若無人大聲討論著什麼問題。
在這一片混亂中,一個熟悉的、如同天籟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我下意識地扭過頭去,正和顧紫依意外的眼神碰上。
我腦子一下空白了,石化地看著她,顧紫依的神情由意外既而欣喜,隨即她把手中的東西塞給旁人,匆忙交待了幾句,便穿過擁擠的人群向我走來。
我想在她到來之前逃掉,然而我的腳步卻不聽從大腦的支配,僵僵呆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