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麼沒見紫依?”顧伯母忽然發覺了,問道。
我忙道:“她好像到外面打電話去了。”
“這孩子,天這麼冷,到外面去打什麼電話?這會只怕下大雪了。”
顧伯母不放心地又看了看門外,門口的衣帽架上,還掛著紫依灰色的羽絨外套。
我早心急如焚,正好道:“那我去看看她。”我順手拿起沙發上母親紅色的厚披肩奔了出去。
果然又下雪了,鵝毛般的大雪,在沒有風的夜裡輕輕下著,擦著我的睫毛和麵頰跌落,地上早已積起了如白絨被般厚厚的一層。
看不見紫依的影子,怕驚動別人,我悄悄地在院子尋找,我被淹沒在黑暗裡,像個遊蕩的鬼魅。
在我的心開始發慌時,終於在牆角里看到了一點火星,紫依正默默坐在梅樹下的臺階上吸菸。
我走到她身旁,把披肩給她裹上:“胃疼好些了嗎?”
面前的火星猝然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紫依在陰影裡道:“剛吃過藥,這會沒事了。”
“進去吧,伯母在擔心了。”其實我心裡更擔心她。
紫依不語,我便挨她坐了下來,這個夜在雪光映照下並不太黑,我可以看到她依稀的笑意,她突然道:“你知道嗎,有人寫匿名信舉報我。”
“?”我瞪著她啞然失聲。
紫依卻若無其事繼續道:“說我不但有作風問題,還有經濟問題。呵,為了批發城的那塊工程,有人已經在敲我警鐘了。”
她悲哀的停頓了一下,略覺一些安慰:“組織上還是相信我的,市紀委把檢舉材料轉交給我了。”
這卑鄙的賈雲峰,只怕是懼於顧紫辰不敢在明處使壞,背地裡竟悄悄地去要挾紫依.
果然紫依解釋道:“前些時候,有人打電話讓我把小商品批發城的修建工程放給強生公司,說是不給的話,會讓我自負後果,我想,這就是其所謂的後果吧。”
紫依說得如此淡定,我心裡卻已翻江倒海,我想到正是為了避免給她造成傷害,我們才會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她現在卻談論得這樣輕鬆,也只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
可事情會如她所說那麼簡單嗎?我就算再單純,直覺也告訴我,有一場躲不過的暴風雨正暗暗醞釀著風霆雷電。
我不安地抓緊了紫依,紫依明白我的擔憂,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別怕,小彤。”
她這樣說,聲音裡變得苦澀:“我知道、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
她忍不住哽咽:“...顧紫辰對你一片真心...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紫依她竟然什麼都知道,那她一定懂得我的心,我們之間其實並不存在誤會,我的情緒又開始激動,中規中矩的朱彤消失了,我內心的世界正醞釀著情感的風暴:
“紫依,你告訴我,你離開我,並不是因為嫌棄我了?是不是?”
紫依感覺到我的異樣,她不再說話,自顧掏出一支菸來點上,如豆的火苗照亮她倦怠的眉心,不等她回神,我已俯過身去,緊緊噙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