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片刻,顧紫辰自己還是恢復了常態,愴然道:“我也不是小年輕了,也懂得尊重你的感情,我也並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自從知道你的身世後,我總是覺得,覺得應該保護好你。”
顧紫辰的話讓我的眼眶酸脹,我竭力忍住了,我們很久都不再說話。
過道上的光滅了,我卻看見顧紫辰的臉上有些淚星閃爍,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分外悲傷:“彤彤,你知道不知道,葉心走了這麼多年,我的心裡一天都沒有快樂過,”
他推開我遞去的紙巾,只用手在臉上粗略擦了一把,自顧說下去:“你不明白,我對她……對她,我一直都有一種負罪感,因為我是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消失的,看著她的生命在我面前掙扎,卻救不了她,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如刀子剮心似的,”
他的目光慼慼望向我,已全然沒了平時冷淡的沉靜,他拉起我的手有些動情:“當初我沒能留住我所愛的人,已是一生遺憾,所以,現在更不能忍心看著你在我面前遭受磨難。而你現在的行為,又與飛蛾投火有什麼區別?”
我慢慢抽出手來,儘量讓自己的腦子清晰:“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如果我命中註定了要經受這些磨難的話,我甘願承受,也請允許我走我自己的路吧。”
燈光忽明忽滅,我不敢去看顧紫辰的臉,我知道我還是無可避免地傷了他的心。
他半晌方道:“不能照顧你,是我自己沒有這個福分吧。不過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我還是會等你。”
看著顧紫辰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無論接受與否,他的這番話還是讓處境艱難的我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周姐滿月後,天氣還實在太冷,她的寶寶也不太好帶,所以只是偶爾來店裡看看。
小燕耐不住守店的無聊,一直吵著要走,周姐好說歹說留住了她,她卻不似以前上心了,總是隔三岔五地溜班,她不來,很多的事情就丟在了我頭上,累得我苦不堪言,又不好跟周姐告狀。
一天下夜班,王東明來收營業款,見小燕不在,嘴上咧咧開了,說店也好久沒盤點,不知東西會不會少。
這話明顯是懷疑我,我白白幫著幹了活不說,還落得這樣的猜測,真讓人忿忿難平,我執意讓王東明當面把店裡的貨盤點一次。
他這店雖不大,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副食雜品,要清理還真得費些功夫。
可我不願受人冤枉,暗忖盤好貨後,明天上班一定得讓他們再添人手,不然我心裡也不踏實,說不定哪天少了什麼就賴在了我頭上。
藉口關門盤存,王東明順手就把卷簾門拉了下來,雖然心裡不安,我還是硬著頭皮開始清點。
我挨著一排排貨架數過來,王東明則坐在收銀臺前記錄,他一邊寫一邊開了啤酒喝起來,還不停地打嗝,讓人非常厭惡,要知道我是在忍著飢腸加班。
當貨清點到一半,已快兩個鐘頭過去,要全部點完只怕得弄到凌晨去了,我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讓她不要等我。
見我得那麼晚才能回去,母親不放心,說是環宇已經睡了,她過來接我。
這一向都是雨雪的天氣,天晚了她也不認得路,我怕她有閃失,不讓她來,便說忙完後我會打的回去。
我吃力地把一箱火腿腸抱放在地上,正仔細點數,一隻肥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上,我驚悚得跳將起來。
只見王東明通紅著眼睛,一臉醉態笑嘻嘻地堵在我面前,我明白他的不懷好意,緊張加上飢餓幾乎讓我發抖。
我鎮定著內心的恐慌,一把打掉他的手,喊道:“滾開!再不滾開我就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