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扭頭看向車窗外時,外面紛亂的世界突然變得寂然無聲,透過車窗陰涼的墨色,如同放映的一部黑白影片。

那些人,那些事,還有那些場景,過了那麼多年,卻是沒有丁點的改變漂浮於我斷點般的印象裡。

我對母親瞞著辭職的事,每天也在同樣的時間裡出門回家。

為了節省錢,紫依的車我很少再開,擠著公交去各個招聘中心尋找工作。

我那個專套本的文憑明年才能拿到,僅憑一張初級的會計專業技術資格證,和不到兩年的工作經驗,竟很難找到一份適合我的工作。

而每個月初,到了我領薪水的日子,如果母親沒見到有錢打入,她一定會起疑心,而且我們的積蓄並不多,我不能在短期內找到工作的話,連我們家的日常生計也會陷入窘境。

正在我處心積慮四處為工作碰釘子的時候,肖宓打電話來了。

問我做好在國慶節給她當伴娘的準備沒有,肖宓六月份就大學畢業了,畢業後一直在忙於裝修她的婚房,我只是偶爾抽空過去幫她跑跑腿,陪她去添置一些東西。

然而最近因自身不暇,對她的關心就有些不夠,這讓我對她有些歉疚,何況我們年少時就承諾過做互相的伴娘,所以無論如何,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我都不會缺席,於是我暫時撇開尋工作的煩惱答應了下來。

肖宓的婚紗是訂做的,早掛在她新房的衣櫥裡了,而我的伴娘禮服還沒定下來,隨著婚期臨近,肖宓急的就是這事,逮住一個空就催我去婚紗店試裝。

我們去的還是肖宓訂婚紗的那家店,陪肖宓選款時我也看中了幾款禮服,這會見我們來了,店員小姐記性倒也好,熱情地把那些禮服全抱了來。

當我剛穿上第一款,肖宓就連說不行,“太隆重太漂亮了,到時可別連新娘伴娘都分不清了。”

“這一款可是你挑的。”

我直接取出自已選的那一款去換上,這是一條白色吊帶長紗裙,配著珠灰的鏤空針織皮披肩,披肩上附著絨毛的點綴,高貴而不失可愛,偏素的色調又不至於喧賓奪主。

走出試衣間,店員小姐都禁不住驚歎起來:“太漂亮了,太適合了,這一款別人也試過,可是就不如您穿著這樣有氣質了。”

她這番討巧話只怕對無數人說過,現在卻說得真心實意。

肖宓嘆口氣:“彤彤,求你不要這麼好看行不行?”她苦惱地掐掐自已腰上的游泳圈,看來愛情的滋潤讓她更豐滿了。

我忍不住衝她得意地擠眉弄眼,就像從前一樣,想要刺激她,誰叫她管不住自已的好吃嘴。

肖宓伸出爪子一把就拎住了我,當然逃不過她一番報復地蹂躪,她命令道:“那天可不許化妝!不許站在我前面!不許搶我風頭!只准像個可憐的小跟班一樣跟著我!”

“姑奶奶,你放心,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化過妝了?”

怕癢是我致命的弱點,肖宓是每試不爽,我笑得幾乎快背過氣去,只好無條件同意她的不平等條約,這才從她的魔掌中撿回一條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