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彤的母親趙蓉這樣信賴顧紫辰,是因為她對顧紫辰有所期待吧,我也明白她其實是希望彤能和顧紫辰走到一起的。
就算她現在還不知道我和彤的關係,但我的內心對她仍懷有深深不安的愧疚感。
趙蓉是個極度單純的女人,半生過去,仍像是一杯未曾汙染的水,她為人善良毫無心機,曾經生活裡的那一場災難,把她安穩的命運從水杯裡打翻,淌向不安全的境地。
她雖努力掩飾惶恐,但是我從彤的緊張中,可以察覺出她對母親的深深憂慮。
我和彤一起去了醫院,顧紫辰的女秘書小王在那裡照顧著趙蓉。
看到彤,趙蓉的神情反倒像個孩子似的欣喜委屈,她把趙茹的事告訴了彤,自己毫無辦法,這幾天都等著彤回來拿主意,幸好顧紫辰差人把趙茹找了回來,不然環宇都不知道怎麼安頓。
彤的母親只是受了些驚嚇,身體並無大礙,明天就可以出院,彤暗地如釋重負。
她拿帶回來的九寨特產再三謝過了王秘書,又邀王秘書一塊去外面吃晚飯,王秘書把東西收下了,卻謝絕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彤去送王秘書,我便陪著趙蓉。
趙蓉問了問我們遊玩的情形,又很客氣地謝我,她認為我一直都很關心她的女兒,這讓我有些汗顏,無言以對。
幸好她的話題很快轉到顧紫辰身上,對顧紫辰一味的讚許有加,話到最後,竟有讓我做媒的意思,彤已回來了,尷尬地制止住她母親。
趙蓉衝我笑道:“彤彤這孩子就是害羞,人家肖宓和她一樣大,明年國慶都要結婚了,她卻連個男朋友都沒交到,真是不長心。”
彤忙撒嬌地對她說:“媽,我不是還小嘛,難道你捨得女兒早早嫁出去當一個黃臉婆?”
趙蓉有些感慨:“媽在你這個年紀都有你了,你啊,不算小了,成不成家的不說,男朋友總是應該交一個了吧,”
她回頭又對我笑笑,“這幾天多虧了顧紫辰照應我,他對彤彤還真是上心……”
“媽——你想吃什麼嘛,你看天都這時候了,我和紫依姐也沒吃東西呢,都快要餓死了,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彤摟著母親又哄又騙,趙蓉只得暫時收住話題。
見母女說笑,我有些黯然,趙蓉和我的話題中越來越少不了顧紫辰,這卻是我最不想面對的。
吃飯的時候顧紫辰過來了,是趙蓉執意讓彤打電話給他,顧紫辰欣然應邀。
我明白他是清楚我和彤的關係的,也是從那時起,一向無間的我們變得有了隔閡,我知道除了因為他喜歡彤,他也不認同我和彤這樣的關係,可我和彤之間是兩廂情願,他總不至於為了彤和我耍手段。
但他的行為是一直不掩飾他的爭取,他默默地關心著彤和彤的母親,背後為彤做了很多的事,雖然有很多我和彤都不清楚,但我相信,彤肯定感覺得出來顧紫辰對她的一番情誼。
顧紫辰對彤的殷切,讓我時覺酸澀,時覺欣慰。
如果有一天,彤從感情上接受了顧紫辰,她選擇了顧紫辰,這對她和她的家庭,無異是一個更好更合乎常理的選擇,也是對她最好的一個人生歸宿的交待。
當我們的愛情褪盡,她可以坦然離開時,即使我守住愛情的傷口此生也無法癒合,我仍為她的未來祝福,因為愛的真諦——不是自私的佔有,而是讓所愛的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而我現在僅僅能做的,只能是陪著彤,好好的愛她,傾盡我所有的真誠來和她走過屬於我們的愛情,在這所有的經過裡,我不能也不忍讓她受到丁點來自於我的傷害,如果彤不能停下來,我心甘情願陪著她,哪怕遍體鱗傷,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