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趙茹的事避重就輕地跟母親講了一遍,母親面露憂慮之色,怔怔瞅著環宇,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個趙茹啊,太不讓人省心了……”

我從母親手上接過環宇,把他抱去我的小床上,然後去打水給環宇洗臉。

小客廳裡母親和紫依坐在沙發上,紫依正低聲寬慰著焦慮的母親。

她的聲音如風般輕柔,聽在我耳裡的每一句,倒像是在安慰我,我一時煩亂的心,此時猶如墜入安靜湖底的石子,忽然感覺好像有了一個踏實的依靠。

怕耽擱紫依休息,母親催我送紫依回去,她已同意去小姨家住,這裡的房子倒不願意退,不過可以轉租出去。

我和紫依剛下了樓,便在甬道上一頭撞見心急火燎趕過來的趙茹,路燈並不亮,但我還是看見了她一臉的喜氣,準是今天又贏錢了。

我簡直對她無語到了極點,也懶得和她瞎掰,自顧拉著紫依上車走了。

顧紫辰去X市視察金橋旅行社時,安排我和總公司的一名副總劉總同去,其實金橋的問題已被旅行社的李總查得很明朗了。

問題出在金橋旅行社副總張經理身上,他為了獲取私利,和導遊串結,暗增收費景點,壓縮服務成本並強迫遊客消費,以至後來導遊和遊客之間的矛盾激化,雙方大打出手把事情鬧了個不可開交,才把這事給抖出來。

這個張經理其實也是李總一手提拔上來的人,他出了事,李總自然怕脫不了干係,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他還是一咬牙把張經理炒了魷魚。

現在副總的位置空著,他也不敢再自行安排,巴巴地等著顧紫辰前來處置。

顧紫辰見他對投訴事件的善後處理得也還不錯,也就沒再多加追究,只是讓我把金橋近兩年的財務檔案重新審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異常,問題主要還是出在管理上面。

李總當然被降了職,金橋交由同去的劉總負責善後,對這些問題的預見和將做出的處理,我想早在出發前,顧紫辰心裡就有了明確的安排吧。

在X市呆了兩天,劉總留下來接手金橋的工作,我和顧紫辰回來時天晚人也乏了。

路上接到紫依的電話,我跟她說過今天要回來,她抱歉地說晚上又有應酬,讓我在外對付一頓。我當然能理解她,心裡難免還是感到異常失落。

雖然當著顧紫辰我非常謹慎言詞,但顧紫辰凝重的一瞥,讓我感覺到他似乎察覺了我和紫依的秘密,我心裡突然覺得疲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願去深想了。

“下車吧,我們吃飯去。”

顧紫辰已把車停在一家餐館門前,他本來就話少,我們在沉默中用完這頓沒多少滋味的晚餐,他還是堅持要把我送回去。

我沒有理由拒絕,又害怕他進一步靠近我的秘密,於是讓他把我送到了小姨家,因為母親這時已搬了過來。

見顧紫辰已跟著我下車,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請他到家裡坐坐。

母親開門看見顧紫辰時,滿臉一團意外的喜氣,手忙腳亂地忙著沏茶擺點心,反倒弄得顧紫辰很不好意思,趕緊跟母親告辭。

我看到趙茹的臉笑嘻嘻地從臥室裡探了出來,後面是環宇在床上興奮蹦躂的身影,她今晚居然回來了,還知道要陪陪自己的兒子。

我怕再不脫身,她就會纏上顧紫辰,所以顧不得多說客氣話,硬生生地就把顧紫辰讓出了門。

跟在顧紫辰身後下了樓,他拉開車門並沒有坐上去,立在車前沉默地看著我,我隔著車也沉默地看向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杯光交錯中紫依無奈的笑臉。

在濃濃的夜色中,我們對視著的不過是對方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