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她打聽趙茹的去向,君君搖搖頭,神情凝結起來。

把我拉到一邊低聲道:“你那個小姨倒該管管了,現在和我們老闆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賭,把環宇支到我們店來,我們哪有時間管他,每天也是跟著飢一頓飽一頓的,看著真可憐。”

我鬼火三丈地又去撥趙茹的電話。君君道:“別費力氣啦,打不通的,他們現在打大牌,是不準開機的。”

啊?除了吃驚,我更多的是一種不祥的感覺。

君君神秘地笑了笑,道:“你都不敢想像她們現在玩多大,我們那老闆吳姐可輸慘了,聽說欠了地下錢莊很多錢,正打算要把店子盤出去呢。”

見我悶聲不語,她推了推我,躊躇滿志地說:“我正考慮和幾個朋友把店接過來呢,你要不要也入一股?”

我想起吳姐對小姨恨之入骨的樣子,現在她們竟然又攪到一塊去了,真是同丘之貉。

我哪有心思去盤算君君的提議,心裡雖然像壓著塊石頭,還是笑著邀請她去我家吃飯。

君君指指美髮店,隔著燈火通亮的玻璃牆,裡面的人揮刀弄槍的正忙成一片。

君君急衝衝地跑回店去,我上了車,紫依察覺了我的情緒,關心地問:“怎麼啦?你小姨她去哪了?”

環宇正用嘴費勁地撕著一塊五香牛肉,嘴角上糊滿了醬汁,這時也用急切詢問的眼睛看著我。

我極力掩飾住壞透的心情,邊開車邊輕描淡寫地解釋:“沒什麼的,她只是還有點事還沒辦完。”

紫依心裡狐疑,只是不好再當著環宇追問。

我默默地開著車,看著窗外流火般退去的燈光,聽著環宇纏著紫依在後座很幼稚的對話,只覺肩上對母親對小姨對環宇的責任,夜一般沉重的壓了過來。

回到家,母親早準備下了一大桌美味佳餚。

聽說小姨不過來,她雖然生氣,不過還是很快因為紫依的到來忘掉了不快。

殷勤地招呼紫依吃完晚餐,母親又跟著把冰鎮的西瓜汁端了過來,笑道:“這個天,熱得人都快背過氣去了。”

屋裡沒安空調,角落裡的小風扇呼呼地颳得人頭暈。

這個家實在太小了,開了好幾處窗戶,還是一樣的悶熱,整個屋裡屋外,無所不在的熱浪已悶悶地凝結成了不可分割的一團混沌,密密實實地包裹住整個躁亂的夏夜。

紫依倒還惦記住母親的身體:“聽彤彤說你心臟不太好,天氣太熱,你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母親正好接過話來對紫依好一番感激,又笑道:“你那胃痛的毛病倒是拖不得的,要儘早調理過來才行,既然彤彤打算過去照顧你一陣,你就不要和她客氣,把身體養好才是真的。”

環宇拿了我買的玩具車過來,纏著我把他剛拆掉的輪子給裝回去,我趁機道:“媽,超市你就不要去啦,要不搬到小姨那去住,你們有個照應我也才能放心。”

環宇玩得有些倦了,揉著眼睛,唧唧唔唔地往母親懷裡蹭,在母親懷裡迷迷糊糊地說:“大姨,到我家來住啊……”話還沒說明白,人倒已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