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突然離世,飛來的橫禍讓父母幾近崩潰,在紫辰的葬禮後,顧揚怕二老睹物思人,更傷壞了身體,不久就帶父母回美國休養去了.

留下我一個人面對這痛苦的局面。而這是我的責任,我無法躲避。

彤還是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她的狀況讓趙蓉深受打擊,她也住進了同一家醫院。

幸而肖宓母女與林昂還有君君那群朋友時常過來照應,讓沒有時間悲痛的我勉強可以支撐下去。

在守護彤的無數個日夜裡,我時刻承受著莫大的恐懼,她了無生息地躺在病床上,蒼白的面容再無快樂或是痛楚的表情,監護的儀器發出有規律的低鳴簡直讓我窒息.

我害怕她就這樣一直昏睡不醒,害怕她在某一天不再呼吸,我害怕她永遠不能擁抱親吻自已的女兒,也害怕她再也能不叫我一聲紫依——

我不敢想像,我已失去了至親的弟弟紫辰,我是否還有勇氣去面對再失去她的現實。

彤,你都不知道你和紫辰的女兒有多頑皮,她現在都可以呀呀地背誦詩句了,sara越長越漂亮,她小小的五官那樣精緻,神情那樣清澈迷人,淡淡的如一朵微笑的雛菊,像極了她的爸爸.

你可千萬不要嫉妒哦,因為她唯一像你的只有額頭,飽滿而聰穎,這使她如一個可愛的精靈,輕輕一逗,就能讓她發出快樂無忌的笑聲。

她簡直就是上天送給我們每一個人的angel,我們那麼愛她,這種愛的程度,只怕你也要吃醋。

君君和娟子在一個傍晚來看彤,在最初的那段時間,君君幾乎守在彤的身邊寸步不離.

君君是個有主見的女孩,我自已因為過度的悲慟根本無法去處理太多的事務,若不是君君跑前跑後地安排和料理,我簡直不敢想像那段時間怎麼能夠過得去。

彤,都半年了,你為何還不醒來?

你為何不醒?

難道你這次是真的任性了嗎?

要任性地懲罰我對你曾經的決絕?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可以讓我重新做出一個選擇,可是,可是我仍會逃避,可我的逃避不代表我放棄或是不愛了.

正是因為我如此愛你,我能做的,只有卑微地成全,也許我成全不了幸福,成全不了完美,而我想用我的成全,至少能讓所愛的人所受的傷痛減少到最低,讓所愛的人,有最大可能的機會觸及到生活的幸福之感。

如果我的成全是一種錯誤,如果上天註定要用毀滅一個人來懲罰這種錯誤,我寧願失去生命的那個人是我自已。

我的肩頭被輕輕碰了一下,一張紙巾遞到我面前。

“紫依,不要太難過了,我相信彤彤會醒過來的。”

君君的面色其實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她強做笑顏安慰著我。

我去衛生間重新洗漱出來,君君開啟了保溫盒,把一把金屬的匙子遞給我道:“趁熱趕緊吃吧,來的時候趙姨交待了,非讓我盯著你吃完不可。”

可我哪有胃口,雖然胃痛反覆的警告我,我還是吃不下任何一口食物。

“紫依,吃吧,不要讓趙姨再擔心你,如果你再把身體弄垮,彤彤該怎麼辦?sara怎麼辦?”

顧揚曾說要來接sara去美國,可醫生建議讓孩子留在她母親身邊,這樣有利於喚醒她沉睡的母親。

我剛要張口,淚珠掉進了舉起的湯匙裡,鋥亮明鏡般的匙面,映出一張痛苦得變形的臉。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容易落淚,我含淚吞下最後一匙熱湯,終於忍不住把臉伏在彤的手心裡,讓淚自由縱橫。

我沉浸在無邊的痛苦裡,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

突然,我感覺我的臉被觸碰了一下,還沒等我有所反應,已聽到君君在耳旁邊驚喜的叫聲:“彤彤動了!彤彤的手指動了!”

她幾乎以撲的姿勢衝到彤的床邊,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拉開我,凝住氣息專注地看著彤半彎曲的手指,那手掌還保持渴望撫摸的神氣.

我不敢相信君君的話,同樣又害怕她所說的只是個幻覺,我同樣用敬奉神明的眼神死死盯著彤的手指.

上天啊!彤的手指真的動了,雖然只是輕微地勾了一下,可是真真切切地動了.

我的彤!我的生命!myanglemylove!此時的你知道嗎?你帶著一個愛你的人一起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