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市長的宦海生涯舉目窮盡,中國式的人走茶涼讓他難擴音前感到失落,卸任前一心栽培自己的人脈,也是為退休後的保障留下一手。

在他的處心積慮的安排下,本市及下屬的很多區縣,都有他提拔的幹部,大的坐上了副市長的交椅,小的好歹也混上個副處級。

紫依也在陳市長的視線之內,他雖然不喜歡紫依我行我素的作派,但是楊浩人脈的能量,顧家強大的實力,或多或少在無形之中成為了紫依混跡官場的資本。

紫依心裡怎麼會不清楚這些,自從她當上了管委會主任,就如同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雖說開發區的規模算不上很大,下面卻設著財政局、發展策劃局、招商合作局、投資服務局、國土分局,規劃建設分局、科技局……

該有的機構一應俱全,在管委會里,除了她一個正主任外,還有三個副職陪襯著,外加一個紀工委書記,人倒是不少,可都是藉著各種關係到這裡來混職混飯的,把這當做過渡的跳板,又有幾個是真心實意想幹事的人。

加上在要資金上不但得不到劉副市長的的支援,還暗地裡受了不少委屈,紫依反而越發想要做出實實在在的成績來證明自己。

對權力的追求,有的人是為了自己無限膨脹的私利私慾,有的人,卻也能在這條迷途上堅守住理想的城池,掌握住了一定的權力,才能在主政的一方,一心一意發展經濟造福百姓。

如果你的高度始終受制於人,沒在收合自如的位置上,你再好的意願,再偉大的理想,也只能是空談。

快下晚班的時候,我正猶豫該回哪裡去,已好幾天沒回家了,跟母親說是照顧生病的紫依。

正好母親打電話來,讓我約上紫依回家吃飯,早跟人家許下了願呢,拖了這麼久了,如果顧紫依方便,你們就早些過來吧,順便把你小姨和環宇接上。

我知道紫依幫著還錢的事一直讓母親不安,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現在又見我開著她的車,我想母親暗地裡會覺得紫依對我的好,已超出了我該接受的範圍。她只是覺得疑惑,在我口裡又問不出個所以然。

我一般不會輕易打電話給紫依,有事非聯絡不可,也用資訊。我想著母親還在等回話,便趕緊發資訊給她:陛下,我媽今天想請你吃飯呢,有空不?

紫依很快回了:准奏,你來接我吧。

從公司到開發區有近半小時的車程,如果再遇上塞車,就更費時了。我跟母親說要晚一點才能到,讓她慢慢做,好拿出最好的手藝。母親道:“你現在眼裡只有你紫依姐了。”

我忙陪著笑哄母親:“不會啦,在我心裡老媽永遠是第一位的。”

母親,如果在你之外,我把我全部的感情都交給紫依,你會願意嗎?

在母親掛機的那一刻,我湧起一股向她坦白的衝動,而我卻不能,我什麼也無法對母親說起。

我曾想像,如果我的家庭不曾變故,如果父親健在,如果母親是一個強悍獨斷的人,我想我有為愛情與全世界抗衡的勇氣。

可是,事實上母親在我面前脆弱得不堪輕輕一擊,父親去世後,我理當所然就是她的唯一依靠,我是她全部的世界,即使我有勇氣去愛紫依,我又哪來有勇氣去傷害尚在陰霾裡掙扎的母親。

我把車一直開到紫依辦公室的那幢樓下,她透過二樓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到了我,不一會就和同事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她的同事有些也認識我,我已來接過紫依幾次,每次有生面孔,她都會鄭重地把我介紹給別人。

我怕別人會瞎胡猜測,說不如直接說我是你小表妹得了,紫依不反對,但是仍固執地在介紹時只說我的名字和工作,別人便明白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紫依讓司機去送其他沒車的同事,自己大方地坐上我的車,她穿著一套象牙白的職業套裙,春風拂面。我偷偷地瞧了瞧她,心裡充滿了喜悅。

“顧主任,今天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臭丫頭,”她順手在我頭上給個爆慄,然後愜意地伸展了一下手腳,得意地笑道:“今天終於把電力公司搞定了,以後再也不用去看那些投資商的苦瓜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