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劉宗盛,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他不遠千里來金軒城參加劍道大比。

雖然自已的表現沒有很出眾,但很幸運,被一個劍道宗門看上,他對我發出了邀請。

這個劍道宗門不比林首劍宗,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爹孃知道了一定很開心,我也很自豪。

我們終於可以擺脫忍飢挨餓學武的日子。

大地好像顫動了一下,應該是錯覺。

就在這個平靜的夜,我原以為一切都會變得美好。

夜半比大比時還喧囂的人群告訴我,一件比明日劍道大比閉幕還要大的事發生了。

我原以為這些永遠都是發生在大人物和別人身上的事,但……

“怎麼了?怎麼了?”劉宗盛本就不多的布衣還沒整理好就跑出門。

看著外面嘈雜議論的人群,逮著一個就問:

“兄臺?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火曜城炸了!”那人急急忙忙道,好像趕著去看什麼。

“什麼!?”

劉宗盛覺得對方在開玩笑,那麼大昨天還好好的一座城,怎麼可能炸了。

“別問了,靈息屏上要放呢,我還趕著去看,要問去那問。”

劉宗盛帶著疑惑隨著人流去向演武場。

他一路走走停停,又快又慢。

……

“不,不,不!”劉宗盛瘋狂地搖著頭。

不可能,這是假的!

一定是哪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拿著靈息屏戲弄他們。

拿靈息屏戲弄一城人,他又何曾聽聞。

但此刻,他多麼希望那是真的。

靈息屏上,火紅的光照在他欲哭無淚的臉上。

“據說火曜城一個人都沒活,真不知道是哪個喪盡天良的人乾的!”無數人無比憤怒。

沒有人接話,他們的臉上滿是震驚,緊接著是惶恐,最後全部都化作憤怒。

三千萬人!三千萬人啊!

天崩海嘯何時死過這麼多人!?

“不可能!”聽著人們的話語,他發瘋般叫喊起來。

扒開擋路的人,拼命向城外跑去!

此時此刻,悲憤在無數個地方,無數個城池中醞釀。

“是誰!是誰!”林堅朔紅著臉,憤怒地接連發問,“咳咳咳……”

“伯父,快坐下,別傷了身體。”四族老連忙安慰。

他的鋒兒雖受了將死之傷,但及時被劍宗尊者挽救回來。

就是無法參加後續的比賽,可惡的林清風!

據說林清風被一位大人緊急抽調協助破陣,真是古怪。

四族老倒沒有多傷心,他最重要的鋒兒就在此處,其他人無關緊要。

突然,他被林堅朔嚇了一跳。

“孬種!混賬!”林堅朔怒拍扶手,指著四族老的鼻子罵道:“我林家,火曜城遭此厄難,你在這幸災樂禍!叫你查誰與此事有干係!都查出來了嗎!”

四族老想為自已說幾句話,但林堅朔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我林家一代代忠貞烈骨,到你這全給敗光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幫人心裡打得什麼主意!清風,若鋒都是我林家一代狼兒,倒是你們這些做叔稱伯的,不成氣候!窩裡橫鬥!”

“就你!就你!”

他狠狠指到幾位族老,想到當年聖子之爭,讓他們留守族中,養得他們一身惡貫。

但他終是不想提起。

“滾!都給我滾!不找出毀我林家祖地的人就別來見我!”

幾名族老長老都沒敢出聲。

林家當代族長,幾代子弟全部難死家中,換誰誰不瘋狂。

他們心中也有痛楚,但發洩也得有個先後順序,若沒有清醒的人,林家就亡在今日了。

林堅朔轟走一群人後,心中作痛,他已沒有子女,林守光他們就像是他的親生孩子。

在一夜之間,失去如此多骨肉,他這即將邁入塵土的人如何忍得住。

“林家……林家毀在我手上了……”年過百歲的他此刻眼眶含滿了淚水。

“我對不起你們啊!”他像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聖子之爭,打得他成了林家最長的人,原本樂天好遊的他不得不扛起守護林家的重擔。

這些年來,年輕一代的爭鬥他都看在眼裡,卻無力解決,他從沒想過當個大族老會這麼難。

每每這時,他都想起他那舉世無雙的父親,也是林守光的爺爺。

不一會。

他一擺袖袍,猛地站起,落寞悲傷眨眼不見,他知道他對一眾族老長老把話說重了。

當然,他不知道四族老一眾人對林清風痛下殺手。

四族老房。

“該死!該死!他對我叫什麼叫!是我炸的嗎!是我害了他那寶貝侄子嗎!”

四族老一掌把遞來水果茶水的婢女扇到一邊。

他氣不過,十分氣不過!

前半生自已奢靡放縱,一事無成,對我吼叫就算了,現在自已身為化凡宗師,他還對我吼!

更別說我培養出那麼優秀的兒子,我這些年的努力算什麼!

“死得好!死得好!你那侄子終於是死了!”

想到此處,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嚇得婢女連忙跪倒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

“你說,這個家誰最大?”四族老抬起婢女的頭。

婢女臉色蒼白:“您,您最大。”

四族老一聽,是啊!這個家沒了大族老不就我最大了嗎?

修武修道,修的是什麼?修的不就是錢權名利,為的不就是為所欲為!

誰不讓我為所欲為,我就殺誰!

這就是他的道!修行這些年進步神速,權力越來越大,美人越來越多,讓他更加堅定自已。

婢女眼淚悄然滑落。

這時,林堅朔推門而入。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頗為古怪。

“侄兒,方才是我不對。”林堅朔率先開口道。

四族老笑臉相迎:“伯父哪裡話,快請坐!”

……

夜晚密林,無論官道小道,最不缺的就是馬匪強盜。

“大當家的!有人來了!”

“幾個?”

“一個!”

大當家露出思索的神色。

手下又道:“好像是赤行駒,官家的!”

大當家一聽,眼睛一亮。

乾的就是這些官家的!

不僅赤行駒能賣個好價錢,要是這驛兵是個金丹期,還能取丹!

金丹可是重要的戰略資源,有傳承晉升之效。

故而金丹可稱宗師,已具開宗立派之資。

他們身為方圓數百,甚至上千裡最大的強盜團——飛天強盜團!

已經不是第一次劫殺驛兵,不過大都是築基期。

畢竟要是出動金丹期驛兵,肯定是最高等級八千里加急。

在這帝國內地,他們還從未見過。

“搞死他丫的!”

大當家方才也只是想想,築基期就築基期,沒馬值錢,也能吃肉!

“大當家發話!上!”今天大當家帶隊,他們幾乎全團跟隨!

“籲!”

一瞬間,林間燈火通明,驛兵被數不清的匪徒包圍。

“當官的走狗!給老子滾下來!”匪徒叫囂著。

大當家吼道:“哪來去哪?加急何事?留下馬匹性命!饒你不死!”

“八萬里加急!御賜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驛兵高呼,面無表情地走完流程。

傳令將!

大當家反應最快:“大人饒命!大人——”

話未說完,道上林間,上千顆人頭飛起,一個未少。

林間小道,蹄聲飛快,人影不見。

燈火恢復昏暗,人頭落地聲撲通撲通響起。

五行省最大的強盜團——隕!

……

此地剛恢復不久的寧靜又被一道嘶吼聲打破。

劉宗盛狂奔著未曾停歇,他的血與淚灑了一路。

咚!

他的面門砸地,十指要將硬化的官道摳出血窟窿。

嘴中咳出的幹血與灰土混雜,站起後,他跌跌撞撞繼續向家的方向跑去。

……

太陽照常升起時。

“少爺!少爺!你醒了!他們都說你死了!幸虧我沒信!”

林清風一時沒認出這是許阿茂,他的臉怎麼成一片了,被燒的嗎。

“少爺,你怎麼不說話。”許阿茂忍著沒讓自已的眼淚刺痛面板。

“少爺,這是你的劍,不過不知道怎麼就碎了……”許阿茂手中捧著誅天劍的碎片。

林清風用不太習慣的手自顧自地從儲物戒中掏出天地靈芝: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