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不亮,訥嬸子居然就去借了白麵回來,給二位貴客烙餅,還準備了出門的吃喝。
匆匆吃過早飯,三人便去了墓地,折騰了一上午,仍是一無所獲。老族長九爺爺聞訊帶了幾個本家子弟趕來,驪君自然記得這個德高望重的長輩,當初是他出面為驪君籌集銀兩,也是他出面料理了驪君爹爹後事。
一見到鬚髮全白的九爺爺,驪君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待九爺爺扶起她來,袓孫二人早哭得泣不成聲。
有了九爺爺的指點,沒一會功夫便找到了驪君爹孃墳頭,那裡幾乎已成平地,上面雜草覆蓋,若不是一棵老槐樹做記號,任誰也看不出來。
九爺爺指揮幾個子弟,趕緊重築墓園,又讓人去請師傅刻碑。在他有條不紊的安排下,趕在太陽落山前,諸事皆已順利辦妥。
驪君自已帶有祭拜之物,於是擺放好供品,點了香燭,燒了紙錢,與雲岫一起跪拜爹孃,告慰亡靈。
祭拜儀式完成,天已黑盡,驪君執意要守靈一夜,眾人無法勸慰,便隨九爺爺先行離去。
白天就點著的火堆還在燃燒,雲岫趁著還有光亮,趕緊又去撿了些柴火過來。驪君仍跪在爹孃墳前,早已哭幹了眼淚。
雲岫看她如此折磨自已,心中萬般心疼。更寒露重,雲岫有些擔心驪君身體吃不消,便過去陪著她,見她凍得哆嗦,伸手把她攬在懷裡取暖,驪君緊緊抱住姐姐,心裡一下有了些力量。
她緊靠在雲岫胸前,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爹孃傾訴:“爹,娘,你們放心吧,孩兒不是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孩兒以前有云岫姐姐愛護,現在雲岫姐姐更是她的親人,孩兒現在有家了,孩兒一定會如二老所願,和雲岫姐姐以後一定會幸福的活下去。”
雲岫聽得肝膽欲碎,也落淚道:“爹孃放心吧,雲岫一直是小葵的親人,會好好愛她,關心她,永遠也不會離開她。只求爹孃在天之靈多多保佑小葵,保佑她平平安安,事事順遂。”
雲岫這一番話,如一股暖流瞬間化開驪君心底冰雪,胸中悲痛漸漸釋懷,她望著雲岫,呆呆問道:“姐姐方才說的,句句可都是真的?”
雲岫明白她話中所指,略為羞澀,但還是毫不遲疑答道:“姐姐何時騙過小葵,雲岫只願與驪君,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驪君心中一熱,接過話熱切說道:“驪君也願意與雲岫姐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二人相擁,抵禦夜間酷寒,堅持守到天微明時,雲岫勸道:“今日還有事需要驪君安頓,你不如回去稍稍休息,才好應付。辦好事情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呢,你若熬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驪君聽了姐姐安排,收拾東西,回訥嬸子家補覺。因為太過疲累,一覺睡到巳時方被來人喧譁聲吵醒。
原來是九爺爺差人過來請驪君雲岫去家裡做客,驪君正好找他有事相托,於是趕緊起來洗漱,然後帶著雲岫和訥嬸子,牽了馬兒去九爺爺家。
遠遠看到九爺爺家院子裡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那些尚留在陳家村的親戚幾乎全來了,即使這樣,加起來也不足百人,實在讓人心酸。
而九爺爺這個家也是水患後重修的,簡簡單單的泥石瓦房,雖比訥嬸子的大棚強,但比起從前紅磚碧瓦的大宅院,卻是差了太多。
九爺爺家境雖不比從前,仍是大方地置了幾桌酒席讓大家上桌一塊吃喝,算是給小葵夫婦接風洗塵。
席間,驪君與雲岫頻頻起身給鄉親敬酒,稍後驪君自懷裡拿出一本小冊子來,對九爺爺鄭重說道:“這是當初小葵為救爹爹借下銀兩的名單,今日小葵想做雙倍奉還。”
驪君把名冊交給九爺爺,雲岫已去取了一百兩子過來,驪君接銀子放在九爺爺面前,向九爺爺行了一個禮道:“當初是九爺爺一家一戶去為小葵湊得這五十兩銀子,今天還是由九爺爺親自幫小葵一一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