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消除諸氏姐妹芥蒂,驪君帶了雲岫攜厚禮去王府探望。諸翠本來心胸明朗,見二人誠意前來,心中怨悶自然消解。
那諸原更是個活潑單純的女孩,毫不掩飾對雲岫的喜愛。雲岫仍著男子衣冠,俊秀風流模樣,引得諸原直圍著她打轉。這會她的驪君哥哥也不香了,嘴裡直嚷著可惜,說如果雲岫真是男兒,她定要非嫁她不可。
驪君不由偷瞄雲岫,只見姐姐今日穿了件淡綠衣衫,戴一頂輕薄同色小冠,整個人俊俏神逸,瀟灑非凡。難怪諸原痴迷。驪君看著,小心臟一時軟軟直跳。當雲岫不經意和他眼神碰撞,他竟一下子紅了臉。
雲岫自是不知驪君小心思,她短暫一瞥後,又回頭去應付諸原。她本是個和藹之人,驪君當年來京投奔先生,王府毫無保留的給了弟弟一個溫暖的棲身之處。她對王府上下一直就心存感激,對諸氏姐妹自然萬般親切。便由著諸原性子,沒一會功夫竟與她認了姐妹。
諸氏問起二人婚期,驪君面露難色,因與雲岫都沒有長輩親人在世,還不知誰來為他倆婚事做主。
諸氏當然明白驪君言下之意,便道:“當然由你先生來做這個主再合適不過,只是他回鄉省親,約著他妹夫徐愛一路遊玩講學,結束後又要赴任南京太僕寺少卿。這一去,不知何時回京,只怕耽擱了你們佳期。”
“曰仁兄也隨先生去了紹興遊學?”驪君眼裡頓放光芒,一臉憾色繼續道:“自學生仕進後,難得親近先生。他在貴州和京師講學,驪君皆因公務未能參與。若再錯過此次講學,只怕以後再難有學習機會。”
諸氏道:“本來還約了黃綰先生同去,只是他因事羈絆,沒能去成。你若想聽學,何不告假找先生去。也正好讓他為你倆婚事拿個主意。”
驪君聞言,茅塞頓開,喜不自勝連連點頭道:“還是師母想得周到,驪君還真恨不得一下子飛到先生身邊,有先生在,驪君心裡就有了主心骨了。”
驪君明白,因屢屢拒人親事,他已招來不少暗中積恨,如果自已私自做主成婚,定會招來那幫口上衛道士犯難。他自已可以置之不理,但只怕傷著姐姐名譽。如果由先生做主,以先生名望,一切擔憂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驪君昨日愁思一夜,沒料如今被師母輕輕一點便解,於是趕緊起身向師母行禮,急切道:“那驪君明日就去告假,此行萬不可耽擱,就害怕又錯過先生講學了。”
一聽驪君要去紹興,一直在家憋得難受的諸原來了興致,一個勁問雲岫是否同行,驪君搶著回答道:“雲岫姐姐當然要去,她也早想聽聽先生之學,此行正好。”
“那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諸原小孩心思,沒那麼多顧慮。
只管糾纏雲岫,一副不答應帶上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諸氏打趣笑道:“你這孩子,人家小夫妻同行,你跟了去算什麼?”
雲岫一聽,臉上霎時緋紅,慌忙對諸氏道:“無妨,無妨,如果原妹妹確實想去,一起去便是,只怕路途艱辛,原妹妹少不得會吃苦頭。”
雲岫話音剛落,諸氏哈哈大笑起來,戲謔道:“雲岫有所不知,你這原妹妹從小就有個綽號,叫原猴兒,你一聽,就知道她皮糙肉厚著呢,再說她從小跟我習武,一般防身功夫還是有的。此行真要擔心的,還怕是雲岫妹妹你呢。”
諸原倒不害臊,跑過去摟著翠姐姐就親,嘻笑道:“翠姐姐,我就當你答應啦,明兒我就收拾行李去。”
諸氏笑盈盈望著這個自已一手帶大的小妹,加之自已無子,心中寵愛視同已出。
只故作不樂意,吩咐道:“你須得答應姐姐,出門一切,皆由驪君做主,你若不依,那就不能放你出門。”
諸原頭如搗蒜,趕緊應承,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當下商定,待驪君告好假,出發時便來王府接諸原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