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文進得牢中,勉強看見兩個人影倒臥於地上,他連連呼喚,卻無人應答。
想必二人已被煙霧嗆暈,他慌忙抱起李素萍,江彬屬下也趕緊背上陳奎,幾人憋著一口氣,飛奔衝到地牢之外,方才大聲連連咳喘起來。
此時江彬已帶領神機營士兵控制住了趙王府上下,滄州兵在孔知府的不斷厲聲吆喝下,在府外四處搜查漏網之徒。
見表演得差不多了,孔知府這才跌跌撞撞跑到江彬面前,堆著一臉的假笑,諂媚道:“江大人此番辛苦,來得突然,下官未來得及為大人接風洗塵,今日大人功勳已建,一會請大人移步下官府上,酒宴已為大人備好,望大人千萬賞光。”
說罷趕緊湊前,悄悄遞上孝敬清單。江彬瞥眼一瞧,密密麻麻列著一長溜,其中不乏美女與貴重之物。頓時眼中放光,放下倨傲的姿態,眉開眼笑道:“孔知府費心啦,這次平亂,多虧知府大人為我等分憂,孔大人功在千秋,本官自會上報朝廷,好好為孔大人請功啊。”
二人互相吹捧一番,各自皆有所獲,於是相視會心大笑。孔知府為備家宴,先行一步,留下江彬在趙王府關門大肆搜刮一番,所搶之物最終也會落入正德帝腰包,他孔知府巴不得做個順水人情。
江彬奉旨將朱祐椋暫時羈押於趙王府,待朱厚照親自發落。
陳奎與姐姐雖死裡逃生,卻是元氣大傷。本來一年巡按任期將至,又圓滿拿下朱祐椋,可以隨江彬一同回京交差,只因病軀經不起顛簸勞頓,需得在驛館休養幾日方能動身。
於是李霄文主動留下陪護,由江彬押了十幾車從趙王府掠來的財物,先行返京邀功覆命。
待陳奎略有好轉,問起嬋姑肖龍下落,才知劉閣老那日氣病後,身體每況愈下,稍微康復後便告老還鄉了,留京的幾個子弟與李霄文較為生疏,他便將嬋姑三人安頓在自已府上。
陳奎心中感激,卻看那李霄文待姐姐神情似有不同,心下懷疑,只是無暇細想。幾日後,姐弟二人身體稍好,便由李霄文安排回京。
雖然朱祐椋罪在當誅,不靠譜的朱厚照卻視為家事,處理結果很快下來:朱祐椋手下那幫惡徒或殺或發戍極邊充軍,牽扯其中的奉國將軍朱厚煏奪祿米兩個月,朱祐椋削爵廢為庶民,遷發鳳陽高牆禁錮。
江彬此次出兵滄州,不廢一兵一卒就順利“平叛”,同時還給“缺錢”的朱厚照帶回來一個超級豪華大禮包,自然更討皇帝歡心,恩寵更是日隆。
陳奎回到都察院覆命,在首輔楊廷和大人的大力舉薦下,連升三級,授正四品右僉都御史。李霄文也功不可沒,由鎮撫使升任指揮僉事。蔡百戶及一眾人等,也逐一按功論賞。
回京後,因為拖家帶口,陳奎自不能再住都察院宿舍。自已尚在病中,又因手頭緊張,便託李霄文幫他尋找京郊處便宜居所。李霄文倒是辦事利索,不兩日就找到一處甚合陳奎心意的漂亮院落。
等陳奎去時,院子已被收拾齊整,日常所需之物也置辦妥當。
待李霄文去接了嬋姑和兩個孩子回來,陳奎撐著病軀,執意挽留這個有情有義的兄長共進晚餐。席間,陳奎以茶代酒,雖然身體抱恙,卻和李霄文相談甚歡。
望著這一處方正敞亮的大院落,他夢寐以求的團聚已然實現,雖然雲岫姐姐仍臥床養病,未能前來。但他彷彿已看到以後,一家人其樂融融在一起生活的幸福畫面。
從今天起,他終於要實現那個銘刻於心的少時承諾了,他陳奎說話算數,那世間所有的甜,他都將在未來一點點全都送到雲岫姐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