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車馬走得遠了,陳奎方稍稍放下懸著的一顆心。
他返身入院,正欲關門,只聽見一陣人馬嘶鳴。他趕緊跳將出來,從外面把門鎖上,牢牢站在石階上,已想好與朱祐椋的應對之策。
來人火把晃到眼前,為首將官蒼髯如戟,拎著條八尺長刀,近前洪聲喊道:“陳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且隨在下速速離去!”
原來是滄州把總蔡銘,不待陳奎相問,蔡把總心急火燎道:“在下探得,今晚輔國將軍欲對大人不利,在下這就護送大人離開此地,請大人快快請了家眷出來。”
陳奎見蔡銘手下兵士只二三十餘人,眉頭一皺,心生一計。
忙湊上前對蔡把總如此這般一番耳語,那蔡銘直點頭稱是。
轉過身來對屬下兵士大聲喊道:“各位兄弟,諸位各家各族中,皆受朱祐椋之禍久矣,如今陳大人來滄州,就是為了解咱滄州百姓的難,治那朱祐椋的罪。萬望諸位今日拼死護陳大人一家周全,待日後朱祐椋伏法,定給各位兄弟邀功請賞。”
眾兵士齊聲允諾,立刻拉開陣勢,層層護在院外。
不久朱兵即至,雙方刀兵剛一相接,便在夜色裡打成一團。一時不分上下,皆有傷亡。
朱祐椋揮手休戰,挺馬近前喊降:“陳大人,本將軍此番前來,別無他意,只想取回不屬於陳大人的東西。陳大人只要交出來,本將軍便與你井水不犯河水,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還過我的獨木橋。”
陳奎持劍立於石階上,緊緊護住院門。
聽見朱祐椋這般無恥之言,他朗聲笑道:“哈哈哈,朱皇叔此言差矣,陳奎不知皇叔所言何物啊?難道皇叔是聞陳奎在滄州貪墨的那幾千銀子,此番是來索取銀兩呢?還是前來治本官的罪呢?”
朱祐椋見陳奎裝傻,氣得直勒著馬原地打轉,氣急敗壞道:“陳大人,你既知其中利害,那你又何苦為難於我,就算你當真告到殿前,陛下也不見得信你,你就不怕到時偷雞不著蝕把米,白白搭上自己一家老小性命?”
陳奎而不改色,仍從容笑道:“陳奎此番巡按滄州,素聞百姓讚譽將軍,天災時放糧,匪患時護民,將軍的仁義之舉,天日可昭,陳奎只有為將軍向朝廷美言的道理,哪能信口雌黃,汙告將軍?”
朱祐椋按捺住性子,假意陪笑道:“陳大人明察秋毫,也體諒本將軍良苦用心,望陳大人千萬莫聽信那些刁民謠言,只怕無中生有,另起禍端。”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本官當然信得過皇叔,豈能偏聽那草民胡言,冤枉朝廷忠臣。既然你我誤會,如今誤會已除,還是請朱皇叔退兵去吧。”陳奎答道。
朱祐椋終於沉不住氣,拔高聲調,怒道:“陳大人,雖然那是些誣告之物,但難免本將軍百口莫辯,還是請陳大人趕緊交出來,省得我心內惶恐。大人再是不允,那本將軍就不客氣了。”
朱祐椋手一揮,手下兵卒即刻撲將上去,蔡兵挺身相護,一時兵器交接之聲不絕於耳。
這時一快馬來報,朱祐椋聞言大驚,立即招呼住激戰正酣計程車卒,掉頭撤兵而去。只留下的幾個殘餘很快被蔡銘悉數砍翻在地。
陳奎跳上高處張望,瞅見火光直往城北門而去,頓覺大事不妙,大喊:“不好!狗賊定是去追我家眷了!”
他慌忙翻身上馬,提劍衝在前,帶著蔡把總及餘下的十來人,向北門外攆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