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綠豆糕放涼的功夫,陶然又揉了一塊麵出來,倒了涼水進去,開始洗面以做澄粉。
所謂‘澄粉’也叫澄面,其實就是小麥澱粉。這個時代並沒有西米流傳過來,想要製作水晶糕,就只能用澄粉和糯米粉代替了。
“你就折騰吧,這麼一點點紅豆,竟要費那麼多白糖去煮,真是浪費!”老太太也沒閒著,此時正按照陶然教給的方法煮著紅豆。
老人家節儉慣了,見煮個紅豆就要費那麼多白糖,不由一陣心疼。
陶然洗面的動作一頓,轉頭朝著祖母安慰道:“祖母您這話可就不對了,之前我做滷肉時,您也嫌我浪費香料來著。如今孫女又想到了新的掙錢法子,您可莫要再心疼這麼點東西了。”
確實,老太太之前見她將那些珍貴的香料,全扔進了那一鍋滂臭的下水鍋裡時,可是心疼了好久來著。結果沒想到陶然就靠著那麼一鍋香臭香臭的玩意兒,竟掙了不少的銀錢。
老太太這才撇了撇嘴道:“是,我家二丫是睡覺時被王母娘娘摸了腦袋了,這才能想出這麼多鬼點子來。”
陶然聞言只嘿嘿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是如何忽然之間學會這麼多東西的?這個問題還真不好作答。
好在家裡那兩個都不是多事的,且對於自已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都一直默默支援,這也讓她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先將洗出來的澄粉里加入糯米粉、白糖、素油、以及放涼的紅豆,再酌情加入適量的井水,揉成光滑偏軟的麵糰備用。
最後依舊是用模具壓成好看的形狀,上鍋蒸制兩刻半鐘即可。
陶然本想再做些驢打滾來著,可抬頭看了看日頭,便只好作罷了。一會兒還要去衙門辦事,總不能讓人家裡正乾等她著不是?
將做好的兩樣糕點各自拿了五個,裝在了以前下地送飯時用的小食盒裡。做好了準備,陶然便去找了里正,兩人一起趕路去了鎮上。
在古代的鄉鎮中,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府衙和縣衙,一般只會在地級首府設立府衙,在縣裡設立縣衙。
小一些的鄉鎮可能只有一個衙門,或者根本沒有衙門,事務皆由鄉村長老和地方領導負責處理。
雁歸鎮水陸交通便利,來往行人商隊比比皆是,遂在其鎮上設立衙門,還是挺有必要的。
不過這衙門卻並不像陶然之前在電視劇中看到的那麼威武霸氣,只是一個稍大一些的院子,大門比尋常人家的要闊氣一些罷了。
大門上書‘縣衙署’,左邊兩塊石牌,上面分別寫著:‘誣告加三等’,‘越訟杖五十’。右邊則放著一面用木架架起來的大鼓,喚作鳴冤鼓。
不過這玩意兒可不興敲啊,此鼓一響,裡頭大人就會立即傳喚擊鼓人。若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那五十殺威棒絕對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里正讓陶然先在外頭等著,自已則進去門房招呼了一聲,而後便見一位衙役出來,領著兩人轉身向著衙門後院而去。
一行人來到一間廂房門外,里正朝那衙役拱了拱手,這才帶著陶然進了屋裡。
這間屋子看著像個書房,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頭戴方巾,正伏於桌案前書寫著什麼。他連頭都沒抬,直接出聲詢問道:“何事?”
“見過主簿大人,鄙人太平村裡正陶青山,前來為村民陶然辦理房契一事。”里正說完,直接上前將手裡的房契放在了桌上,紙張下面還塞了一個荷包。
主簿聽到了銅板碰撞的聲音,抬起頭來淡淡掃了二人一眼。又看了看房契下面鼓起的弧度,這才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毛筆,伸手拿起了那張房契。
可看了一眼站在地上的陶然後,他還是皺著眉頭開口指責道:“你們太平村是怎麼一回事?怎可將房契歸於一個小小女子名下?”
陶然聞言,頓時只覺一股無力感浸上心頭。她之前去打聽鋪面時,就見識過這個時代對女性的偏見了。若不是她將頭髮挽成了婦人髮髻,又說自家男人健在,人家都不想跟她多說一句。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在這裡,並沒有女子單立女戶的情況。若是一個女人獨自出來討生活,只怕是會有來無回的……
“回大人的話,此乃族中小輩陶然,因家中只剩了個寡居的祖母,月前配親時便招了贅婿。”里正連忙回道。
主簿聞言輕輕捋了捋鬍鬚,這才起身朝著身後走去。他身後是一排排標記著村名的木架,太平村離鎮上不遠,遂他不多時便找到了太平村的架子。
而上邊最新的一本資料,正是記載了一個月前村中配親的情況。他見陶然招婿之事的確記錄在冊,這才將書冊重新放好,轉身回到了書桌之前。
主簿並沒有再多說廢話,他動作麻利的將荷包塞進了袖子裡,這才把印璽蓋在了那張房契之上。
里正快速接過他遞過來的房契,將印泥吹乾後小心的疊放整齊,而後鄭重的交給了陶然。隨後兩人再次朝著主簿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了。
陶然全程一言未發,只默默的跟在里正的身後。直到那個衙役帶路,再次將兩人領到衙門外時,這才緩緩的長出了一口氣。
里正見她有些緊張,笑著開口囑咐道:“二丫,房契你可要拿好了,如今那處院子便實打實的歸你所有了。我估計高家那邊如今也搬得差不多了,一會兒你與煜城回去後,記得過來找我拿鑰匙。”
陶然連忙衝著他行了一禮:“謝過里正叔了,這幾日可是麻煩了您不少事情。如今也到了午飯的點兒,若您不急著回去的話,不如咱們就近找個館子,吃些東西再趕路也不遲。”
“吃飯就不必了,眼下也不是農忙,一日兩餐倒也不覺得多餓。想必你家那小攤子上這會兒正忙著,你快去做正事要緊,我這便回去了。”
里正擺了擺手,推辭兩句後便又急急忙忙的趕回去了。他得回去盯著高家,就怕陳氏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陶然見留不住人,便只好隨他去了。反正自已已經準備好了謝禮,待下午過去同里正拿鑰匙時,把東西給他拿過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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