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傾第一眼就是要尋君逢塵的身影。

她覺得自己也是厲害,一眼就找到了他。

好巧不巧,他也在盯著她,眼神諱莫如深,兩人視線相撞,凌傾承受不住先一步移開了眼。

他真的在。

記得上次她去八王府也只是碰運氣,但是他來了。

這次雖然一開始沒存著這樣的心思,但剛才一想,他竟然也在。

她運氣一如既往地好。

剛才那匆匆一眼,君逢塵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只是她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臉色?眼神?還是哪裡?

沒容凌傾多想,墨涼景開口了,“你就是凌傾?”

凌傾轉身看向墨涼景,她對這皇帝沒什麼好印象,也實在不想回話,她是不是凌傾不是很明顯了嗎?這還要問?

“是我。”

墨涼景微微一笑,笑得凌傾很驚悚。

這皇上不應該和自己一樣,互看對方不順眼嗎?他怎麼看自己那麼笑?

像是欣賞?

“姐姐。”

凌傾循聲望去,發現是凌溪。

也是,算算日子,她進宮有不少時間了。

凌傾掃了一眼,發現沒有穿得像皇后的,妃子模樣的倒是有幾個,其中就有凌溪,看來她挺受寵啊。

凌傾朝她點頭。

“溪兒,這是你姐姐?”

“回皇上話,正是。”

“凌姑娘真是天香國色啊。”

切。

凌傾覺得這狗皇上裝得很,她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倆之前就有過節,她大庭廣眾之下用針,還火燒了死侍之場。

“姐姐,你這是從婚禮上趕來的嗎?”

凌傾還是想給凌溪點面子的,“哦,不是,這小桃子心血來潮給我打扮的,你們怎麼都這麼問,很像要成婚的人嗎?哈哈。”

安之易很想大聲回是,但是在皇上面前,他還是別極力跟凌丫頭套近乎了。

沒什麼事,凌傾其實想走了,狗皇帝突然說:

“你救了長姐,可以提一個要求。”

凌傾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

“此話當真?”

媽的,說完就後悔,這顯得自己也太功利了。

沒想到,墨涼景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是真性情啊,我喜歡。”

沒人發現,墨涼景說完這句話,君逢塵眼神一眯,只有他身邊的安之易感覺一寒,“怎麼突然這麼冷...”

長公主打圓場,“聖上說話自然是一言九鼎。”

呵呵...

“說吧,你想要什麼?”

凌傾在說這話之前,不自覺地看向了君逢塵,像是想要在他那裡汲取些勇敢。

他還在盯著她,這次凌傾看過去的時候她沒有閃躲,他也沒有。

他的眼神彷彿在鼓勵她。

凌傾不再猶豫,開口道,“我希望您,可以恢復皇城的針灸之術,讓皇城的大夫都可以施針救人。”

此話一出,平地一聲響。

全場都沉默了。

“你膽子倒是不小啊。”語氣陰森,極其不悅。

凌傾微微福了福身,這是今日她進到皇宮後給墨涼景的第一次行禮,“人以民為天。”

其實凌傾大可以說些場面話,什麼皇上您對先皇的孝心日月可見青天,拍拍皇上的馬屁說不定就成了。

但是,凌傾就是不想。

也可能是君逢塵在這裡給她的底氣。

這裡安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倏地,墨涼景再次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這丫頭倒是有膽識,傳朕口諭,今日起,皇城廢除禁針令,針灸,不再被禁止了。”

一旁的太監:嗻。

隨後就出去辦事了。

凌傾眼神亮了起來,對墨涼景說,“皇上,百姓們都會感謝你的。”

“哦?”

說到這個凌傾就來勁,“我用針還可以,到時候我會出本書,詳細講解一下用針的基本功,如此一來就太好了!”

妃子:“哦,原來是想撈銀子啊,何至於這麼拐彎抹角。”

凌傾:“要是真這樣,我自己行針不是更掙?放心吧,我出的書不收你半點銀子。”

妃子:“那你還真是偉大...”

凌傾:“謝謝誇獎。”

妃子:“...”

凌傾繼續說,“太好了,皇上你有所不知,之前我在同濟醫館坐診的時候,有許多病人其實施針就可以好,但他實在太害怕了...我只能給他換藥療,有些藥材昂貴,其實是走了遠路。”

“你不害怕嗎?”

“我當然...”

瞬間,許多思緒在凌傾腦子裡閃過,說不怕是不是不太好,說怕呢,違心。

“我當然,是以病人優先考慮了,呵呵。”

墨涼景幾乎是不加避諱地看著凌傾的臉。

要是眼神能殺人,君逢塵早剮了墨涼景無數次了。

“要知道你是這麼一個有趣的人,我早就見到你了。”

什麼意思?

“早前聽說凌家大小姐是醜女,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賬東西散播出來的謠言。”

“呵呵...”

“傾傾的樣子實在是和醜沾不上邊。”墨涼幸說,隨後她對墨涼景說,“皇上,此番是讓你們擔心了”

“長姐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沒事就好了,不過...”

墨涼景冷冷地瞥向宴會廳出口處,門外還站著一眾大臣和太醫院的一眾太醫呢。

“不過,那些太醫的確是沒用,該罰!來人吶!”

有個太監走上前。

“傳朕...”

凌傾實在著急,手不可控制地抓住了墨涼景,“皇上,其實長公主的頑疾用藥也能好,只是需要我來施針,還要感謝太醫們反應及時,沒有亂移動長公主。”

所以別罰了,別罰了!

開玩笑,剛才她說得那是氣話,太擔心長公主了。

要是現在再罰,她就成了罪人了。

墨涼景低頭看向自己胳膊上的手,手指纖細,關節還冒著淡淡的粉紅,凌傾心裡一突,連忙要收回手。

她剛才是腦子抽了嗎?敢碰皇上?

嘴上打兩句嘴炮也就算了,要是下一秒皇上暈過去,就會有人懷疑是她下的毒。

凌傾忙不迭地想要收回手,卻被墨涼景一把攥住,“好,聽你的。”

凌傾驚悚地抬頭,心想:完蛋了,這皇上不回看上自己了吧...

長公主見狀也暗道不好,忙道,“皇上,我覺得身體還有些不舒服,需要傾傾幫我看看。”

“對,皇上,長公主可能是後遺症,要再施針只能往背部施針,所以您看...”

所以你他媽的快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