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

拿到銀票後,凌傾就和君逢塵走了,上了馬車,凌傾告訴君逢塵,麻煩給她準備幾味藥,讓她泡在浴桶裡,毒深入骨髓需得藥浴,其餘感謝的話也沒來得及說,就暈死了過去。

哦對,還交代了一句:保護好她的銀票。

“小財迷,就這麼相信我?”君逢塵看著她暈死的睡顏說。

“風一”君逢塵喊了一聲。

“主子”這人不知道隱在哪兒,只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

“你先回去,把她剛才要的那些東西準備好。”

“是。”

馬車也很快就會到了塵院,君逢塵的家。君逢塵一把把凌傾抱了起來。

君逢塵也很驚訝,他竟不反感這髒丫頭,剛才替她把脈那時他就意識到了,只是沒想到,更親密的舉動他竟也可以接受...

更驚訝的當屬福伯,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福伯,都弄好了嗎?”

福伯當然知道他說的什麼,“好了,好了,在側室。”

到了側室,屋內已經站著兩個侍女和一個醫女了。

君逢塵低聲吩咐道,“先替她清理一下身上的傷,然後把她扶進藥浴裡去。”又補充了句,“動作輕一點。”

“是。”

凌傾泡藥浴,過了一天一夜才悠悠轉醒,看著身旁有三個女孩兒,凌傾知道是君逢塵派人來照顧她的,心裡一暖,道了聲謝就讓她們先出去了。

嗯,凌傾聞了聞,藥都是她昏睡過去前說的那些,好像裡面還加了種精油,祛疤的。

她轉頭打量了下這個屋的佈局,很大,她所泡的地方不是個桶,而是個池子,好像還有保溫功能,這麼大個地方,可藥效絲毫沒有減退,這人給她弄了多少藥進來啊...她剛賺的那些銀子夠還嗎?

對了,她的錢!

凌傾感覺身體恢復的很好了,餘毒都清完了,她連忙起身從池子裡出來,她要找她的錢,凌家人不可靠,她身上沒點銀子傍身可不行。

屋內燈火明亮,她從藥池裡起身,身形影影綽綽,映在屏風上,君逢塵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他敲門了,但她沒聽見。

愣了兩秒,他又悄無聲息的退出去,雖然凌傾說的極小聲,不過君逢塵內力深厚,聽力比一般人要好,他關上門後就聽見凌傾嘀咕:幸好幸好,錢還在。

小桌子上放著她的銀票,旁邊放著一套新衣服,還有個小瓷瓶,凌傾開啟聞了聞,是祛疤膏。

君逢塵又聽見她說:還給我準備了套衣服,還有祛疤膏啊,君逢塵還挺貼心的嘛,誰再說君逢塵沒人情味我跟誰急!

君逢塵不由得啞然失笑。

隱藏在暗處的暗衛都嚇了一跳,白天九千歲抱了這小丑女他們已經很驚訝了,但現在他們的主上大人不僅聽小姑娘牆角,還偷笑!

見鬼了見鬼了。

難不成九千歲看自己這張美臉看倦了,所以喜歡醜的?

凌傾對外面的風吹草動一概不知,她哼著小曲兒給自己抹了祛疤膏,換上了舒適的新衣服。凌傾的身材是極好的,從她完好的面板也可以看出來,她的面板細膩白皙吹彈可破。

所幸,九千歲給的藥也是極好的,她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傷口處會落疤。

她背上的傷口,她夠不到,不過在泡藥浴前已經有人給她處理過傷口了,傷疤處好了不少,她剛剛只是又重新擦了一遍。

換好衣服後,她在屋內找到了鏡子,一照,果然是她想的那樣,凌傾臉上有塊很大的暗色胎記,別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還有斑,臉色很黑,中毒已深。

但她是誰啊,她能治。

其實別人看她第一眼就會覺得醜了,也不會關注凌傾的五官長得其實是很好看的,之前因為臉上這些,原主不太自信,也導致眼大無神。

“靠,這暗色的胎記好帥,這斑好生動,我好喜歡!”

她的嘴巴,鼻子,眼睛,眉毛,凌傾的玉手一一撫過這些。

“我們本來就很好看啊,無論怎樣,都很美啊!”

*

死侍之場中那個小閣樓裡,墨驚染和元非深坐著,左葉和凌霜站著。

“凌霜,怎麼回事,凌傾怎麼像變了個人。”左葉憤怒的質問凌霜。

“我要是知道,怎能不告訴你們,你沒見她也一點面子也不給嗎?”

“行了,別吵了,現在還不知道她和九千歲什麼關係,你們斷不可像以前那樣對她了。”元非深說。

“這有什麼,凌傾那個醜女,九千歲會看上她?下次再讓我見到凌傾,我不會放過她。”

“阿葉,不可意氣用事,九千歲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

墨驚染一直沒說話,元非深抿了口茶側頭看了看他,“凌傾不是很迷戀驚鴻嗎?怎會說變就變。難不成是欲擒故縱?”

墨驚染眸色漸深,欲擒故縱嗎?他看可不像。

但這醜女要真能攀上君逢塵,他不介意裝裝樣子,對她好點。

幾個人心思各異,都沒好心眼子。

還是我們的小傾傾好。

凌傾其實是個很樂觀的人,就好比現在,她給自己把過脈了,臉上的毒她給自己針灸幾次便可以好,不過她給自己全身施針有些不方便,所以她只能換個法子—吃藥。

不過吃藥就會慢一點,正好她也不想那麼快以真面目展現在眾人面前。

她也很容易滿足,藥材需要錢來買,她搜尋了下原主的記憶,這個時代的藥材還是不便宜的,別的不說,就原主每個月她身上受的那些傷,需要買藥的錢就夠她受的了,所以雖貴為凌家大小姐,但其實是個小窮蛋。但凌傾不是發了筆小財嘛,她算了算,買完藥材還能剩點,她肯定會賺更多的!

想到這兒她傻笑了起來,邊起身去開門邊唸叨著,“哈哈哈,哎呀,有錢真好啊~”

一開門,凌傾笑容僵在臉上,傻眼了。

誰能告訴她,君逢塵怎麼在她門外!?還帶著很迷的笑容。

“那點兒錢就能讓你這麼開心?”,君逢塵開口問到。

凌傾乾巴巴一笑,“那些對您來說肯定不算什麼了,那…那個,您有什麼事嗎?”

凌傾出門就是想去找君逢塵的,她想好好感謝一下他,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幫她,但總歸從比武那天到現在,他不僅沒傷害她,還幫了她,甚至關心她…

但一開門見到這麼大個美人站門外邊,其實是有點驚悚的好不好,外面夜色深暗,他逆著光,他的身後是月亮,可他的臉是那麼白,唇色是那麼紅,好像是從地獄裡走來的美鬼…

君逢塵看著面前這個收斂的女孩兒,他在外面站好長時間了,不知道為什麼,實在不想離開,聽她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來叫你用膳。”

說完君逢塵就轉身離開,衣襬飄飄,留下一抹暗香,凌傾心頭一顫。

“哦,啊?您親自來叫我啊!”

凌傾連忙跟上去。話語裡是掩蓋不住的小雀躍,九千歲親自來叫她,她多有面兒啊!

君逢塵沒回話,但他嘴角微揚,臉上也是掩蓋不住的好心情。

不過凌傾沒看見,她跟在了君逢塵的後面。

在這暗黑無際的深夜裡,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這條燈火散散的小路上走著,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再縮小,凌傾在後面看著兩人的影子,低低的笑了。

她抬起手來,影子摸摸君逢塵的頭,原來九千歲有影子啊,確定他是人那她就放心了。

君逢塵察覺到背後的女孩兒在幹些什麼,他臉上的笑意更甚,帶著些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

隱藏在暗處的那幾個又大吃一驚,剛剛就夠他們緩一會兒的了,君逢塵偷聽過誰的牆角?可他不僅聽了凌傾的牆角,還遲遲沒有離去。

但沒想到啊,沒想到,還有更讓人想不到的…

這還是他們那個不近女色,冷血無情的主子嗎?

呸呸呸,不該這樣腹議主子。

但他們是覺得這世上沒人能配得上君逢塵的,就算有,那也得絕世無雙,傾國傾城。認為自家的主子最好嘛,也能理解。

難不成,是把淩小姐當妹妹了吧?

算了,主子的心思不是他們能猜的。

但可以肯定,別輕易惹淩小姐,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