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玄一臉莫名之狀,立刻把頭轉向了馮子夷。

馮子夷笑著說道:“我們水族確實有這個規矩。不過帶上小玄也好,我父親畢竟是河中之神,除了四海之外,哪個河神有降妖法寶他都知道,打聽一下但也無妨!”

楊小玄道:“如果能從河神那裡借到降妖法寶更好,如果借不到,我就獨自去一趟西海,看看西海龍王如何向我交代!過分的仁義,別人就會以為你軟弱。迫在眉睫,我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了!畢竟這是在他們西海地界上出現的妖怪,他們不出兵協助也算罷了,如果我從他們借一下避水珠都不肯借給我,我就砸了他的水晶宮!”

竺子姍道:“強硬不等於蠻橫。以大局為重,小玄,千萬不可過激!”

楊小玄起身笑道:“放心吧!我楊小玄若是走極端,也不自於老被二師兄欺負這些年,我早就把他給廢了!”

無二牛撇嘴道:“小樣吧!不等到我跟前,一膀子把你削南天門上去!”

眾人聽他兄弟倆鬥嘴,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三個人整理一下衣冠,架起了雲霧,朝流沙河飛去。

須臾之間,便來到了流沙河的南岸。馮子夷口唸秘訣,河面驀地裂開,現出一條寬敞的大道。三個人一同走進了河神宮。

老河神馮忠正在帶客廳與東海小龍女喝茶聊天,忽有宮女來報:“啟稟老爺,大小姐與姑爺和楊小玄回來了!”

馮忠一怔,低聲道:“一定是在西海灣遇到麻煩了。請他們進來。”

一回頭,見小龍女瘋也似的奔出宮外,跳腳高喊:“楊小玄!楊小玄!我可算見到你啦!”

楊小玄聽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女孩。

她笑靨如花地跑到三個人的身前,指著楊小玄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坤護使楊小玄吧?”

楊小玄反問道:“你又是誰?”

那女孩把手背到了身後,羞澀地自我介紹道:“我是東海龍王的小女兒,我叫敖倩,人稱小龍女。我從父親口中得知楊哥哥在流沙河,就偷偷地溜出了東海,到這裡來見你!”

楊小玄見她有十二三歲的年紀,前發齊眉,後發遮肩蓋頸,頭上長著一對小小的龍角,冷眼一看,如同梳好的一對丫髻。

一張圓圓的蘋果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嫣紅的雙頰、深深的酒窩、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異常的清澈,含著說不出的笑意;體態玲瓏嬌小,若是沒有高聳的兩峰,怎麼看都像是個八九歲的女童。

楊小玄蹲下身來,笑著問道:“小妹妹,你不惜萬里來見我,有什麼急事嗎?”

小龍女嘻嘻一笑,深深的酒窩,彷彿漩渦一般,更是迷人。她搖晃了幾下身子,羞怯地說道:

“楊哥哥是我一生中最崇拜的大英雄!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男神!故此慕名前來。沒想到我與楊哥哥如此有緣,這麼容易就見到你了!”

那雙明媚的大眼轉了轉,又是一笑道:“楊哥哥,你比我想象中的你還要英俊,真的沒讓我失望!”

楊小玄望著她那天真可愛的臉龐,不知怎地,油然升起了一種奇異的親切感。拉過她的小手,笑道:“好妹妹,你崇拜我,哥哥很高興。但以後決不允許你在這樣冒險了!”

小龍女滿臉含笑,嗪首輕點,接連“嗯嗯”了兩聲。

這時,河神與家人一起出門迎接,楊小玄與眾人見過禮,拉過小龍女的手,一同走進宮中。

時間緊迫,馮子夷又是個急性子。當下就把在西海灣降妖所遇到的困難如實地講了一遍,要求父親把“龍吸法”傳授給無二牛。

馮忠道:“你們只是訂了婚,無二牛還不屬於馮家的女婿,按規矩是不可以傳授給他的。但念你們是為了降妖除怪,保護蒼生,我今天就破一次例。”

當即把無二牛帶入後屋,先教會他獨特的水下呼吸法。也就是馮子夷所說的“龍吸法”。

河神講道:“其實海水中也有許多的空氣。只是尋常人無法呼吸得到,所以在水中待不長久。而我們這些龍人不但能用口鼻呼吸,也可以用面板呼吸空氣,再傳送到肺中。”

當下就把“龍吸法”的秘訣傳授給了無二牛。

無二牛看似很笨,一旦遇到他上心之事,腦洞大開,記得比誰都快。當下就把秘訣爛熟於胸。

河神見他記憶如此之好,便讓下人把無二牛帶到水中去演練。無二牛照著那口訣,潛入深水中,執行真氣。只覺周身毛孔突然完全開啟,千萬縷涼氣衝了進來,沿著經脈彙集到心肺,清新涼爽,妙不可言。

無二牛又驚又喜,在水中自由遊動。他原本水性就不錯,現下更是如虎添翼。當下撤出青銅盤結棍,感覺運用自如,便在水中演練了起來。

馮忠回到了客廳,先和楊小玄講了一遍有關敖倩的事情。嘆道:“這孩子太過於任性,小玄啊,你若不帶上她恐怕她會追到你西海灣,萬一半路上出點一差二錯可怎麼辦呢?”

楊小玄道:“我先勸導勸導她,實在勸說不了,我就帶著她玩上幾天。我們風餐露宿苦的很呢!她熬不過幾天就想著回家了。”

馮忠道:“我也想把她留下,或送往東海,可這孩子太過於執拗!只能把小龍女就交給你們了。千萬可不能讓她出現任何閃失!至於借降妖法寶之事,老朽確實無能為力。

“我們只屬於河中之神,與海中龍王相比,相差的不是一個檔次!就我們手中這幾樣寶貝,到了大海之中什麼用處都沒有。你們若是在深海中游玩還行,若是想在深海中打鬥,就是去送命!老朽建議你帶上小龍女,到西海走一趟。”

楊小玄問道:“小龍女能起到什麼作用?”

馮忠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吧!東海龍王敖廣坐擁東海。按周易來說,東方為陽,所以東海龍王排位第一,也是龍中之尊位。小龍女又是敖廣的愛女,她的話很有分

量。每個龍宮各有四顆避水珠,能使海水避讓,這樣,龍宮才不被水淹了。其實你借走一顆,用龍杖支撐幾個時辰也沒什麼,只是西海龍王那個人性情孤僻,偏執狂妄,如果他對心情的還好說,若是不對心情的,恐怕你連面都見不著。”

楊小玄點頭道:“多謝伯父的提醒。我這就去見小龍女,如果她執意要跟著我,我就把她帶上。”

馮忠點頭道:“嗯,你去吧!我這就用密語傳音的方式與東海龍王聯絡,順便求求他,看看能不能從東海借到避水珠。”

楊小玄道:“此事牽涉到西海龍王,恐怕求誰也沒用。”

馮忠點頭道:“是啊,有西海龍王從中作梗,什麼事都不好辦。還是我家閨女說的對,要想借到避水珠,必須從西海入手。”

馮子夷見父親也沒有什麼辦法,便與楊小玄一起走出河神宮,徑直來到流沙河的下游。見無二牛正在水中苦練棍術,高興不已,

馮子夷喊道:“呆子,出來一下!”

話音未落,只聽轟然一聲巨響,衝起一頭沖天的巨浪。浪峰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胖子,揮舞著大棍,咆哮道:“小叫花子,我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俯身而下,一棍子砸在岸邊,沙灘上立刻留下一道深溝。楊小玄、馮子夷不禁朝後退了幾步。

楊小玄笑道:“行啊,一會兒不見,當刮目相看!”

無二牛挺著胸脯,傲氣至極,笑著道:“嘿!沒看到攤個什麼樣的好老丈人!”

楊小玄正待開口說話,只見小龍女踏水飛到身前,笑吟吟地道:“楊哥哥,我還以為你不告而走,偷偷地溜了呢!害得人家還哭了一鼻子!”

楊小玄撫摸著她的頭,溫柔地道:“你是我的好妹妹,哪能不辭而別呢!哥哥馬上就要趕往西海灣,就不能陪龍妹妹遊玩了!等降伏妖怪之後,一定去東海找你!”

小龍女聽完這話,立刻就低下了頭,手裡捻著衣襟,用極低的聲音問道:“你只想一個人走嗎?”

楊小玄笑道:“當然!哥哥這是與妖精去拼命,又不是去遊玩,當然不能帶上妹妹了。”

“不嘛!我偏要跟著你!”她跺足撒嬌,殊無造作,倒像足了天真爛漫的俏麗女童,讓人不忍心拒絕。

楊小玄摩挲著她的頭,溫和地講道:“妹妹聽話。哥哥不是不想帶上你,只是那裡太危險。這樣吧,你就在這裡等我,降伏妖怪之後哥哥一定來這裡接你。”

小龍女沒說話,肩頭微顫,突然掉下一顆淚來。繼而,鼻子一皺,眼淚竟如千軍萬馬滾滾的流了下來。

楊小玄微笑地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道:“你為什麼哭啊?”

“我……我……”突然朝前一撲,一下子抱住楊小玄的腰身,哭著道:“你騙人!我知道你要去西海去借避水珠,你只想偷偷的一個人走!我既然能千里迢迢的找到流沙河,也能找到西海,也能找到西海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