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漸漸暗沉了下來,距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但刑部早已經佈置好了火把。

李祐再一次的來到了刑部,杜如晦照例領著一眾官員恭迎。

“臣參見殿下!”

“無需多禮!”李祐擺了擺手:“萊國公,我等去裡面說。”

“是,殿下請。”杜如晦轉身邀請李祐朝著裡面走去。

杜如晦剛想倒茶,李祐直接拿出聖旨放在了杜如晦的面前說道。

“這是父皇的赦令,專門釋放孫道長的,還請萊國公放人。”

杜如晦一愣,隨即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也沒有開啟,而是笑道。

“臣遵旨,殿下是想何時釋放呢?”

“現在釋放!”李祐毫不猶豫的說道,畢竟早放出來,孫思邈也少受一點苦。

“是!!”

杜如晦招了招手,對著秘書監交代道:“將孫道長身上的刑具除去,帶到這來準備釋放。”

“是!”秘書監得到旨意朝著牢房中走去。

“聽說燕王殿下招攬孫道長為門客,如今科舉在即,殿下為何不招攬一些儒生呢??”

“嗯儒生又不懂醫術,本王幹嘛招攬儒生呢?”

“哦···那殿下還需要門客麼?”

“不怎麼需要了···多了人養不起!”

乘著這段時間,杜如晦和李祐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不多時,孫思邈一臉平靜的出現在了李祐的面前。

他見到李祐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不解。

而李祐也是趕忙起身,對著杜如晦告別到:“真是勞煩萊國公了,既然人放了,那本王便告退了。”

“臣恭送殿下!”杜如晦起身道。

杜如晦將兩人送出了刑部,看著李祐的目光莫名的複雜了起來。

一出牢房,孫思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牢房中,他已經知道李祐拍賣的事,以及反轉的謠言,再聯想到今天李祐出現釋放自己的時候,當即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從來沒有人為他做這麼多,無論是拿著重禮邀請自己做官的,還是花重金前來邀請的,甚至是連同門都不曾有這般對自己。

這讓他感動之餘又覺得慶幸,有些憧憬的想到,或許輔佐燕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誠心誠意行禮道:“殿下為草民洗清汙名之事,草民已經知曉了,草民在此多謝殿下。”

李祐笑盈盈的說道:“哎~,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多禮。”

“走,隨本王去宮中,本王已經準備好了接風宴。”

“謝殿下!”

李祐領著孫思邈回到宮中,一旁的等候已久的陰弘智迎了上去,看著兩人,露出笑容道。

“這下侄兒滿意了吧!”

“這次多虧了舅舅!”李祐點了點頭,轉身向著孫思邈介紹到:“這位便是本王的舅舅,紫金光祿大夫,陰弘智。”

“參見陰大夫,貧道多謝陰大夫!”孫思邈趕忙行禮道。

“這便是人稱‘藥王’終南山的道長,孫道長。”

陰弘智以頷首道:“見過孫道長,久聞孫道長大名,今日得見真乃榮幸之至。”

“哪裡哪裡!”

一番寒暄過後,李祐提議道:“舅舅不如就在宮中用膳?”

“一來為拍賣會大賣而慶祝,二來也為孫道長接風洗塵。”

“好!”陰弘智點頭同意道。

酒席上,兩人喝了兩杯,話匣子便開啟了。

孫思邈問出了自己心中深藏已久的疑問:“殿下證明鉛汞有毒,這毒理什麼呢?”

“鉛汞是堵住了肝腎,導致氣脈不通而死麼?”

大量的金屬沉積在體內導致器官衰竭只是其中之一。

“這只是其中之一,但量少的話便會中毒。”

李祐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事實上,鉛汞,銅,汞,鐵,甚至金,銀都為重金屬,對人體的毒性都是無可修復的。”

“為何??”

孫思邈充滿了不解,在他的印象中,有些是沒有毒的,至少金銀是沒有毒的。

李祐解釋道。

“人其實是有無數的微粒組成,我管這些微粒名叫細胞。”

“細胞在不斷地生長繁衍,比如人會經常脫皮,而在生長繁衍時金屬便阻礙繁衍,日積月累便會死亡。”

“但由於黃金不易磨損,所以對人體幾乎沒有傷害。”

“而銀則比較特殊,陰活性剛剛好滿足破壞原始細菌蛋白質的特性,從而有了殺菌消毒的作用。”

重金屬除了對肝腎的造成的物理傷害以外,其實還有毒性。

人體的胃液主要是鹽酸,十分強大,不僅能夠消化骨頭,甚至能和這些金屬發生反應,形成化合物。

而這化合物中含有離子態金屬,這會損害細胞的機能甚至讓蛋白質變異,從而導致器官,組織病變。

而在金屬中,惰性金屬,黃金,鉑金這些由於化學性質穩定,因此對人體不會造成傷害。

一旁的陰弘智默默的說了一句:“所以銀針刺穴,祛邪是這般原理?”

“額···”

李祐和孫思邈都沉默了,不能說完全正確,但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見兩人沉默,陰弘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再次問道:“那有沒有治腎虛的病的??”

“咳咳···”這話一出,孫思邈當即咳嗽個不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李祐更是被弄得一頭黑線,這討論重金屬的毒性,怎麼就扯到了腎虛上了。

看著兩人的目光,陰弘智也是無奈,男言之隱,懂得都懂。

李祐率先打破了這個氣氛,無語到。

“腎虛分為多種,有腎陰虛,腎陽虛,腎氣虛,腎陰陽兩虛。”

“腎陽虛脈沉遲,怕冷,畏寒,小便清長,陽痿···可用乾地黃,山藥,山茱萸,茯苓,牡丹皮,澤瀉,桂皮,附子,牛膝,車前子米湯服飲(金匱腎氣丸)。”

“腎陰虛則是脈細數,五心煩躁,口乾舌燥,尿黃便幹,腰膝痠軟···可用熟地黃,山茱萸,山藥,澤瀉,茯苓,丹皮(六味地黃丸)。”

“氣虛則是脈細弱,氣短自汗,面色晃白,渾身無力,小便頻多···(金匱腎氣丸)”

“陰陽兩虛則是,脈沉遲,五心煩熱,盜汗,自汗,四肢發涼,多夢,失眠···用沙菀蒺藜,蓮鬚芡實,龍骨,牡蠣,蓮子粉,鹽水服飲(金鎖固精丸)”

兩人聽完一愣,當即疑惑道:“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呢?”

“那自然是看醫書所得!”

李祐面無表情的回到,事實上這是因為他前世有個幾個腎虛的朋友,經常求藥,為此花了不少錢。

想到這,李祐則眼睛忽然亮了起來,腦中靈光一閃。

一旁的孫思邈聞言想了想,開口道:“好,這方子對症下藥,當真是好,看來殿下的醫術進步的很快!”

面對孫思邈的誇讚,李祐沒有說話,而是在思考什麼。

前世賣六味地黃丸和腎寶都火爆了,甚至的都上了電視,家喻戶曉,人人皆知。

而眼下,鉛汞藥丸有毒,治腎的市場一片空白,乘著這段時間,自己開一家專門賣治腎虛的藥。

這是要發啊!!

李祐滿臉興奮道:“道長,不如我們開一家專門賣腎虛的店吧!?”

“嗯!??”孫思邈懵逼了,喃喃道:“不是說要發揚醫術,村村都有大夫,怎麼···怎麼想起賣這個了?”

孫思邈雖然不介意,但是專門賣治腎虛的藥,這也太有損形象了!

一想到,走出門外,別人不在稱呼他藥王也就算了,這要是換成了腎虛藥王,這讓他如何接受···

難言之隱,再加上世俗的言官,李祐其實能理解,但這麼大的市場白白的浪費了??

李祐一本正經的勸導。

“正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要想做到村村都大夫,人人都能看得起病,這如同千里之遙。”

“而第一步便是要有一所醫學院,其中桌椅樓房,廳堂院亭,都是要花錢的。”

“更要有醫學生,要供他們一日三餐,教他們辨別藥草,治病救人。”

“這些都要錢,而且還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所以做事之前得先有錢,才能做想做的事。”

話粗理不粗,孫思邈眉頭緊皺,無力的說道:“殿下所言有理,只是這未免···落人口舌,將來恐怕名聲掃地。”

“咳咳···”

李祐想了想,開始了一本正經的忽悠:“道長,你竟然會因為名聲掃地而不去做???”

“道長可知道腎虛一事為多少人所難,此事關天下百姓,事關生兒育女,繁衍之事不僅事關傳承,更是關國家根基。”

“道長可知道,唐初為了鼓勵生育,聖上鼓勵寡婦再婚,甚至親···咳咳。”

“而越王勾踐,為了生育,女士十七不嫁,男二十不娶,父母有罪;生女孩,賞兩壺酒一隻豬;生男孩,獎勵兩壺酒,一條狗。生三人,國養之。”

“腎虛,事關國家之根基大事,道長竟然因為世俗偏見而不願?”

“實在是太讓本王失望了!”

說是忽悠,其實也不算是全部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