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譚丞相也默默無言,陛下說什麼便是什麼,也不為被下罪的大臣求情。

其實這麼做也對,蘇老是他的恩師,陛下已經懷疑他跟蘇老暗中勾結。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又找不到他的犯錯把柄,不能輕易把他下罪。

崔公公長舒一口氣,轉頭望向東方。

白白送了八萬大軍,這一步棋走錯了。

屋內瘋狂地笑聲沒有停歇,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桌椅板凳倒地的聲音。

天空還是大太陽,突然被烏雲遮住,沒一會兒下起了小雨。

丞相府。

楊夫人正在屋內繡著屏風。

“這突然間的,怎麼下起雨來了。”

丫鬟小桃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打著傘。

到了房門口,把傘遞給了門口的丫鬟,還沒進門,就聽到她地說話聲。

“夫人,這天氣真怪,剛才還晴空萬里,您瞧瞧,這會雨下大了。”

楊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直起身捶了捶腰。

“是啊,好好的怎麼下雨了。”

小桃把食盒裡的蓮子羹端出來。

“夫人,老爺不讓人繡,您怎麼又拿出來了。”

扶著她坐到桌邊,伸手輕輕按摩腰部。

“您呀,聽老爺的,坐時間長腰疼,對眼睛又不好。”

聽著她不停在耳邊嘮叨,楊夫人笑著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呀,像個小麻雀。”

望著門外,長嘆一口氣。

小桃是譚語琴的貼身丫鬟,失蹤那天沒有帶著她。

後來楊夫人就把她帶到身邊。

“夫人,您現在照顧好自己身體,等著那一天。”

等著和小姐相見的那一天。

楊夫人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蓮子羹小口喝著。

這時,看到門外匆匆走進了一個身影。

“夫君?”

“夫人。”

譚懷遠渾身溼透,讓丫鬟出去後,連忙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楊夫人伺候著他換衣服,不解道。

“夫君,這衣服不是你的吧?上早朝穿的不是這套。”

她記得他沒有這身月牙色衣服。

譚懷遠把換下的衣服掛在架子上。

“下朝後陛下喚我去御書房,還以為是有重要的事,結果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就讓我離開。”

“為夫今天也倒黴,剛從御書房出來不久,迎面撞到一個給陛下送血燕的宮人。”

“還沒走多遠,下起了雨,又不小心摔了一跤。”

今天的日子跟他犯衝。

楊夫人幫他穿好衣服,拿了條頭巾給他擦頭髮。

“你也真是的,走路小心著點,那你這衣服又是哪來的?”

譚懷遠坐到凳子上。

“是龐領軍的,他說他習慣外出帶一身乾淨的衣服,我在他的馬車上換得。”

今天還真是謝謝他,要不然滿身狼狽出了宮,明天朝中就要傳遍了。

“龐將軍?可怎麼聽說他從不愛坐馬車出行,一直都是騎馬的。”

龐策年少有為,立下不少戰功,年紀輕輕封為將軍,京中不少人想和他結親。

譚懷遠搖頭。

“這我倒是沒問,不過我瞧著他到像是特意等我一樣。”

楊夫人心裡咯噔一下,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

“他是陛下的人,會不會對你……”

“應該不會,他問了一些關於恩師的事,怕是想從我這裡知道傳位密旨是真是假。”

“夫君怎麼說得?”

譚懷遠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為夫自然是不知,說得也不是假話,那份密旨沒見過。”

想來恩師居然瞞著他,心裡有一絲不舒服。

但明白恩師是為了他好,那點不舒服也隨之消散。

“不知道是他自己來向我打聽,還是陛下讓他來的。”

不管是哪一個,陛下人就沒有對他消除戒心,一直在尋他的把柄。

譚懷遠望著楊夢書,叮囑道。

“夫人,府裡需要你多操些心,嚴令下人談論京中傳言,若有發現者,即刻逐出府。”

“夫君且放心,早已對他們吩咐過,倒也沒發現他們亂嚼舌根。”

她性子溫和,很少處罰下人,但若是犯了忌諱,打死人也是有的。

“那就好!”

譚懷遠捏著眉心,眼底下有著淡淡的烏青,整個人面色也不好。

自恩師死後,陛下盯上譚府,他的神經就沒有放鬆過,整天緊繃著。

“夫人,為夫想休息一會兒。”

“好,你睡吧,我在屋裡陪著你。”

楊夫人也知道他的辛苦,儘可能的幫助他,讓他少操點心。

望著剛躺在床上就睡著的人,給他掖好被角,坐在床邊,靜靜望著窗外。

屋外的雨由小變大,天空雷電閃閃,似有下大暴雨的趨勢。

龐策等在御書房門口,他來了有一會兒了。

望著房內的一片狼藉,向崔公公打聽出了什麼事,他直說不清楚。

崔公公領著幾個小太監和宮女在房內打掃,不停催促。

“快點快點,都快點,手腳麻利點。”

陛下正躺在書榻上假寐。

御書房內能砸的東西全砸了,瓷器碎片飛的四處都是,連下腳的地都沒有。

崔公公從屋內出來,對著龐策說。

“將軍再稍等一會兒,屋內就快收拾好了。”

“不急。”

他現在更好奇,究竟是什麼事能讓陛下發那麼大的火。

望了眼屋內,壓低聲音說。

“崔公公,陛下究竟因何事發如此大的火?”

“奴才也不知。”

崔公公搖頭。

其實他是知曉的,暗衛回報,他聽了一耳朵。

“將軍一會進去,莫要問及此事,陛下的氣還未消,若問起,恐會波及於您。”

這算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畢竟現在陛下陰晴不定,不管是誰,一旦觸他黴頭,那人就要倒黴。

“嗯,我明白了,多謝崔公公提醒。”

崔公公搖搖頭,進屋見收拾的差不多了,領著太監宮女出了門。

出門之前來到床榻邊,輕聲說。

“陛下,龐將軍已在外等候多時,是否召見?”

上官灼皺了一下眉頭,半晌才說道。

“讓他進來吧。”

“是。”

崔公公領命後,來到門外。

“龐將軍,您可以進去了。”

龐策點頭,抬步進了屋。

崔公公在人進去後,把門關了起來,自己在旁邊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