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裴宴舟回到了客棧。

他今日並未多喝,無論朱啟如何勸酒都無濟於事。

路過蘇雲淺的房間時,他在門外稍稍停滯了片刻,沒去敲門,而是轉身回到了自已房間。

這麼晚了,也不該打擾她休息。

就是可憐了青語,她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甚至還抹了香膏,可等到了大半夜,也沒見半個人影......

*

另一邊,蘇雲淺早已呼呼大睡。

出門在外,寶珠和海棠為了確保姑娘的安全會輪流值夜班,換著睡。

但今日不一樣,屋中還多了個丫鬟,那是跟在青語身邊的丫鬟羅春。

羅春為了給自家主子騰出地方和二公子恩愛,只能先和她們擠在一塊兒。

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一臺戲。

本來是輪流值夜的,她們倒好,悄無聲息地玩起了手指遊戲,還越玩越上頭,根本沒心情去睡覺了。

這時,一股怪味透過窗縫滲透了進來。

站在最窗邊的寶珠率先聞到,她趕緊捂住了口鼻,小聲道:“你們誰放屁了?”

其餘二人面面相覷,“我們沒放屁啊!”

聲音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蘇雲淺。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股刺鼻的異味頓時嗆入了口鼻中。

這味道是......

蘇雲淺幾乎在一瞬間清醒過來。

她趕緊起身,衝著站在門口的三位招了招手。

三人頗有默契地走了過去。

“有人在我們屋裡投放迷藥,趕緊將口鼻捂上!”蘇雲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小聲叮囑道。

丫鬟們聽聞紛紛照做。

“一會兒,我們假裝被迷暈 ,我倒要看看是誰躲在暗處!”

“好,都聽姑娘的。”

幾個丫鬟頗有默契地倒地,裝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

未幾,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那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竄了進來,繞過倒地不起的丫鬟們,來到了蘇雲淺躺著的床榻旁。

他伸出油膩膩的手,掀開了蓋在蘇雲淺身上的被子,待看清她的容貌後,猥瑣地笑了一聲,“喲,居然是個美人兒,這筆買賣賺大了。”

收了錢還能睡到個天仙,能不賺嗎?

眼見男子的哈喇子都快滴到了蘇雲淺臉上,她終於堅持不住睜開了眼,朝著他襠部一腳踹了過去。

“啊——”

男子抱著褲襠,痛苦地蜷縮在地。

“我打死你個登徒子!還敢輕薄我們家姑娘!”

這時,寶珠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抄起桌上的茶具就朝他頭上砸去。

倒地的男子又是一陣慘叫,騰出一隻手抱住了腦袋。

海棠也不是吃素的,拿起一個長凳就朝著那男子身上打去,羅春也順勢加入了戰鬥。

這下好了,三個女人不是一臺戲了,是打擂臺了。

“姑奶奶們,我錯了,求你們饒了我吧。”

那男子在地上翻著滾求饒,渾身是血。

“好了,先住手吧。”

蘇雲淺起身制止了她們,她怕再這麼打下去鬧出了人命,人要是死了,一會兒可就說不清了。

須臾,海棠又在屋內加了盞燭燈。

屋內更亮堂了些。

“說,是誰派你來的?”蘇雲淺冷冷地盯著面前的男子,質問道。

“姑奶奶,小的也是拿錢辦事,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男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說出的話不似在撒謊。

“那就說說,那人給錢你,讓你辦什麼事?”

“兩日前,小的在村裡遇上個人,說有個美差,小的一聽來了興致,誰曉得那人竟讓小的去睡個姑娘,還給一筆豐厚的報酬。本來小的是不願意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的,可那人給的錢實在太多了!”

“那個人是誰?可曾看清他的長相?”

男子搖頭,“他來咱們村時,是蒙著臉的,小的並未看清他的長相,只曉得是個瘦高的男子。”

“客棧的地址、房牌號,也是那男子給你的?”

“是的。”男子點頭承認。

既然如此,那就是早已有了目標。

若不是自已同青語換了房間,只怕她已經......

“姑奶奶,小的說的都是實話,那些錢小的可以不要,求姑奶奶放小的一條生路。”

男子雙膝跪地哭著求饒,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一塊兒。

蘇雲淺冷笑一聲,“你在答應做這種事前,怎沒想過後果?放過你可不是我說得算的,要看官老爺如何處置你!”

這話的意思便是要將他送去官府。

男子聽了這話更加害怕了,“小的真的知錯了,小的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去官府啊......”

蘇雲淺懶得聽他鬼哭狼嚎。

召喚海棠和寶珠先將他的手腳捆綁起來,等著明日一早再處置。

*

翌日清晨。

蘇雲淺的房門被扣響。

出乎她意料,來的竟然是青語。

她昨晚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裴宴舟,心灰意冷的她決定換回自已的房間。

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夠嗆。

房中竟然多了一位被捆綁在地的男子。

“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蘇雲淺將昨晚發生的事長話短說告知她,青語得知了來龍去脈後,心裡更是一陣後怕。

好在她同蘇雲淺換了房間,要不然自已和羅春定不是這男子的對手......

“他是收錢辦事,就是不知這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青語聞言,咬了咬唇,似有話要說。

“姐姐,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蘇雲淺抬眸看向她,“但說無妨。”

“先前姐姐出事的那輛馬車,其實是安排給我的。那日我嫌那馬車太寬敞,我和羅春就兩個人,哪裡用的上那麼大的車廂,就主動提出挑了輛小些的。”

蘇雲淺擰眉。

也就是說,自已所坐的那輛馬車,原本是青語乘坐的。

所以這一切都是針對她而來。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蘇雲淺的腦子中瞬間浮現出一人,明洛依。

依著她好妒的性格,有充足的理由對青語下手。

只是......此事並非她一人能完成的,那神秘的男子又是誰?

難不成侯府中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