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舟回到了客棧,蘇雲淺正巧起來用膳。

她已經睡了一整天了,差不多是餓醒的。

海棠去附近鋪子買了些粥點帶給了她,蘇雲淺知曉這蒼山附近荒蕪,能有些吃食已經不錯了,便也沒挑剔隨口吃了起來。

正吃得起勁時,外頭傳來了一陣叩門聲。

“姑娘,我去開門。”

海棠連忙起身開啟了門,“姑爺,您怎麼來了?”

眼見著裴宴舟手中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海棠一臉震驚。

這是帶給姑娘的?

裴宴舟繞過他進了屋,將手中食盒放置在餐桌旁,問道:“怎麼不去飯館用餐?”

他口中的飯館實則是朝廷承包的,因考慮周邊沒有什麼像樣的飯館,朝中派了御廚承包了一幢樓,以供官員及其家屬享用。

蘇雲淺也是知曉此事的,可她腰痠背痛腿抽筋,哪裡高興走那麼多路去吃一頓飯。

倒是裴宴舟帶個餐盒過來幹嘛?難不成是刻意打包帶給自已的?

“不太方便去。”蘇雲淺隱晦地答了句。

這話連海棠都聽懂了。

可偏偏裴宴舟是個直男,對男女之事又沒什麼經驗,非要刨根問底:“哪裡不方便了?你是我妻子,拿著腰牌去用膳不就行了。”

蘇雲淺無奈,就非要她把話說那麼明白?

思忖片刻,她小聲開口:“妾身腿痠......”

“咳咳——”

正在擺放食盒中餐盤的海棠,忽然捂嘴乾咳了兩聲,忙完手上的事後,逃也似得退了出去。

裴宴舟的耳根有些泛紅,隔了片刻才凝神坐於蘇雲淺對面。

想開口說些關心的話,又覺得汙穢難以啟齒,彷彿昨日喝醉後要了她一回又一回的人,不是他自已一般。

本來想問她疼不疼的,話到嘴邊變成了:“我下回……少喝點。”

蘇雲淺夾菜的手一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話她反正是不信,若這幾日他再喝酒,必定讓姨娘們來照顧他,自已可禁不起那折騰!

想著,她繼續咀嚼著口中的菜,其他的不說,這皇家御廚燒的菜是真好吃,也算一飽口福了。

她正吃得起勁,碗中突然多了一塊雞肉,竟是裴宴舟夾給她的。

“多吃點,你需要補補。”

裴宴舟很彆扭地說了句關心的話。

對於昨晚的事,他心裡是有些愧疚的,可蘇雲淺卻似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還能心平氣和的同他坐在一起吃飯。

若她喜歡的是他人,又為何願意和自已如此親密......

他竟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郎君也要多補補才是。”蘇雲淺算是禮尚往來,夾了一筷子韭菜炒蛋遞到裴宴舟碗裡。

韭菜炒蛋……

裴宴舟愣了片刻,臉“蹭”的一下紅了。

他別過臉,語氣裡滿是不屑,“我不需要,你自已慢慢吃吧。”

說完,起身走了。

蘇雲淺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人還害羞了?

笑死了。

怎麼還有人醉酒前和醉酒後兩副面孔的。

不過走了也好,她能更加肆無忌憚地享用美食了。

裴宴舟這幾道菜挑的倒是不錯,全是她愛吃的。

是巧合嗎?還是他悄悄記下的?

蘇雲淺搖了搖頭,心道胡思亂想啥,昨晚充其量就是一夜歡愉,那大少爺又怎麼會將她放在心上。

*

休息了一日。

蘇雲淺恢復得差不多了,原本打算去樓下閒逛散散心,卻無意間撞見四皇子朱啟和裴宴舟。

“裴兄,上回說好了今日要同我去酒肆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朱啟拽著裴宴舟的胳膊,那樣子像極了撒嬌。

“改日吧。”裴宴舟冷著一張臉,試圖抽出被他拽著的手。

自從開葷後,他滿腦子裡都是蘇雲淺,他都懷疑自已是不是著了魔了。

若是再喝酒,只怕又會失控。

“不行!你今兒個非要去!”朱啟依舊拽著他不鬆手,愣是將他往酒肆的方向拽去......

蘇雲淺頓時心中一緊。

不是吧?那人又要喝酒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找青語,這一來也算讓她幫自已一把,二來若是青語肚子爭氣,懷上裴宴舟的孩子,還能解了燃眉之急。

片刻後,她敲響了青語的房門。

青語看到來人後很是驚訝,“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自然是有事找你。”

蘇雲淺坐下後,說明了自已的來意。

青語聽後一臉震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姐姐,你要和我換房間?”

蘇雲淺點了點頭,“是的。”

“這是為何?”青語滿臉疑惑。

“我既然帶你來了,自然是想著讓你同郎君多相處相處,培養感情。他這幾日都宿在我那兒,若是貿然讓他換房間只怕他也不適應,不如你去我房間替我照顧他如何?”

蘇雲淺說得已經很含蓄了,就差沒把自已的便宜丈夫直接賣給青語了。

青語還是有些不可置信,能得到二公子的夜夜相伴,這是她做夢也想的事情,少奶奶又為何要將他推給別人?

“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去找明姨娘吧。”

見她半天不說話,蘇雲淺乾脆用了激將法。

“我換!”

果真如她所料,這話一出口,青語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少奶奶既然給了她機會,不管什麼原因,她定要好好把握!

*

夜幕降臨,閃爍的星辰點綴著深邃的天空,相對於繁華的京都而言,蒼山顯得格外靜謐。

這時,馬棚內傳來一陣異常的響動。

明洛依戴著面紗,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之前安排的人到了嗎?”

段清風笑著上前摟住了她,“還當你是想我了呢,怎麼一來就問這事。”

明洛依有些嫌惡地避開了他親暱的舉動,“跟你說正事呢!這兒一股馬糞味,你也不嫌味兒大,還有心思親熱。”

段清風壞笑了兩聲,“這地兒是臭,可你身上香啊。”

明洛依瞪他,“問你人有沒有安排妥當,別扯些有的沒的。”

“我辦事,你儘管放心,今晚就會動手。”

聽到他的答覆,明洛依滿意地勾唇。

青語那個賤婢居然敢來這兒,妄想同表哥親熱,靠著母憑子貴上位。

那她便毀了她的清白,讓侯府將她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