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淺幫裴宴舟將傷口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因破口不算大,沒有用布包扎。

須臾,寶珠和海棠也陸續坐上了馬車。

車內雖然寬敞,但若是蘇雲淺同她們二人坐於一邊,還是有些擁擠,所以她選擇挨著裴宴舟坐。

馬車繼續啟程。

由於姑爺在,寶珠和海棠顯得異常拘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蘇雲淺則擔心會捱到那位大少爺,悄悄地往旁邊挪了又挪......

過了片刻,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多虧郎君及時相救,要不然妾身指定會受傷。”

她心道:那地兒都是草叢,就算摔在地上,最多受些輕傷。可既然被裴宴舟搭救,該說的體面話還是得說。

“恰好經過罷了,不必謝我。”裴宴舟平視著前方,淡淡道。

死鴨子嘴硬!

蘇雲淺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嘴臉,也沒戳破他。

*

不遠處的路邊停靠了一輛馬車。

明洛依趁著四下無人,撩開車簾下了車。

她惡狠狠地看向喬裝成馬伕的段清風,質問道:“不是讓你在青姨娘的馬車上動手腳的嗎?你怎麼弄錯了!”

段清風解釋:“我按你的意思照辦了,可不知為何她們倆的馬車竟調換了。”

明洛依攥拳,咬牙切齒道:“算那賤人好命!”

出發前,她真正想算計的是青語,所以在她的馬車上動了手腳。

原本的計劃是讓青語受點傷,迫使她打道回府,省的她同自已搶表哥。

誰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蘇雲淺竟然陰錯陽差坐上了那輛被動了手腳的馬車!

事情弄巧成拙就算了,偏偏蘇雲淺一點事兒也沒有,這讓明洛依的算計徹底落了空。

“侯府重新派馬車來了嗎?”明洛依繼續追問。

段清風搖頭,“我收到的訊息是沒有,你們侯府的少奶奶坐上頭車了。”

頭車?那不是表哥的馬車嗎?!

明洛依氣得險些一口氣沒接上來。

好呀,她辛辛苦苦一番算計,倒是促成了蘇雲淺和表哥獨處!

思及此處,頓時恨得牙癢癢。

*

馬車又行駛了半日,已近傍晚。

天空中的雲彩被餘暉印染成了金色,夕陽西下,太陽逐漸沉睡於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

坐了一天的車,蘇雲淺有些勞累,她靠在車壁上想小憩會兒,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淺,今日顯然是真累了......

路途顛簸,熟睡的蘇雲淺漸漸從車壁滑落,卻渾然不知。

就在她身子快要倒下的一瞬,裴宴舟伸手扶住了她。

而蘇雲淺的腦袋恰巧落在了他的肩頭。

裴宴舟一瞬間僵直了身子,沒有推開她,任由她這麼靠著......

坐於對面的海棠注意到了這一幕,想起身去扶姑娘,卻被裴宴舟一個眼神制止了。

“讓她睡會兒。”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吩咐。

海棠識趣地坐回了原位。

裴宴舟則稍稍側頭,餘光掃向肩頭的少女。她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幾乎將整個眼瞼覆蓋,白稚的面板嫩的可以滴出水來。

睡著的樣子,乖順的似一個精緻的瓷娃娃。

裴宴舟嘴角微微上揚,不自覺地向她靠近了些。

目光定格在她緊閉的唇瓣上,那色澤像熟透的櫻桃般垂涎欲滴,透著誘人的光澤。

他的心口禁不住一陣狂跳,那晚的吻突然湧入了腦中,刺激著他的每根神經。

若不是有兩個丫鬟坐於對面,他只怕自已會控制不住吻上去......

他深吸一口氣,促使自已冷靜下來,伸手扯過一旁的毛毯替蘇雲淺蓋上。

中秋夜裡寒涼,馬車又不密封,總有風會從四周徐徐灌入。

他擔心她會著涼......

對面的海棠將一切盡收眼底,她垂下頭,掩蓋了眼底的笑意。

半夜,馬車在驛站停靠。

蘇雲淺從睡夢中驚醒,此時車內只剩下了她和海棠。

“姑娘,你醒了?”

海棠來到她身前,將她從坐墊上扶起。

“他們人呢?”蘇雲淺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寶珠和姑爺先下車去安排房間了,你也隨奴婢下車去驛站歇息會兒吧。”

“好。”

驛站是提供換馬之地,也會簡單設定一些房間給過路的官員歇息,但相對來說比較簡陋,和客棧自然不能相比。

蘇雲淺挑了靠北的一間房,和寶珠、海棠一同住下了。

片刻後,沾床就睡的寶珠打起了呼嚕,而蘇雲淺本就睡了一路,這會兒倒是睡不著了。

她在床榻上輾轉反側,被一旁的海棠發現了。

“姑娘,是不是寶珠那丫頭打呼吵到你了?奴婢這就去把她喚醒。”

“不用。”蘇雲淺連忙制止,“我在馬車上睡了一路,這會兒不想睡了。”

說起這事,倒是提醒了海棠,她笑著道:“姑娘可知,你這一路為何睡得如此踏實?”

蘇雲淺不解,“為何?”

海棠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因為姑爺任由你靠在他肩上,一路護著你呢。”

什麼?

蘇雲淺震驚,自已居然是靠在裴宴舟肩上睡著的?

她竟然一點也沒意識到!

“姑娘,奴婢瞅著姑爺很是喜歡你呢。”

“別亂說。”蘇雲淺瞪她一眼,“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她出身低微,只是蘇家一個不起眼的庶女,又怎會入得了他裴小侯爺的眼。

再者,他喜歡的應該是明洛依,不是嗎?

“奴婢可沒有亂說。”海棠嘟了嘟嘴,“姑娘你要知道,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奴婢瞧著姑爺看你的眼神,比看任何一個人都溫柔。那分明是在看心愛之人......”

“好了,別說了。”

蘇雲淺開口打斷了她,“他不可能喜歡我,而我更不會喜歡他。”

“為何?”海棠有些急了,“姑娘你都嫁入了侯府,難道不想同姑爺做一對恩愛夫妻嗎?”

“睡吧,我累了。”蘇雲淺閉上了眼,不想回答海棠的問題。

她嫁入侯府不過是看中侯府的權勢和地位,若能借他們之力除掉蘇家那位,她便了卻心願,為自已多年所受的冤屈復仇,也為死去的姨娘報仇雪恨。

除此之外,她還想攆走一大筆錢財,以保日後衣食無憂。

完成這一切,也是她該離開的時候。

她的心從來不在永安侯府,更不在裴宴舟身上,又怎會同他夫妻恩愛,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