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這日,晴空萬里,秋高氣爽,是個適合出行的好天氣。

侯府門外停靠了數十輛馬車,

蘇雲淺和海棠、寶珠共乘一輛,其餘姨娘也是各乘一輛。

至於裴宴舟,他的身邊只帶了俞慶,坐上了最前面的馬車。

這幾天他就沒和蘇雲淺說過話,兩個人又冷戰了。而對於蘇雲淺帶上兩個姨娘這件事,他也懶得去管。

須臾,馬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蘇雲淺坐於車內閉目養神,海棠則在一旁繡著帕子,做些針線活打發時間。

只有寶珠有些不安分,時不時地望向窗外,盯著最前面的馬車……

“再看,你都成了望夫石了。”

蘇雲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盯著寶珠打趣道。

寶珠被她說得臉一紅,連忙低下了頭,“姑娘,您說什麼呢?”

蘇雲淺又繼續打趣她,“還不承認?難道我說錯了嗎,沒在看你的俞哥哥?”

寶珠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開口:“奴婢就是擔心太陽這麼大,俞慶哥御馬會不會曬到。”

蘇雲淺心中嘆氣一聲:哎,這個戀愛腦。

“府中那麼多馬伕,你猜你的俞哥哥為何要親力親為?”

“啊?”寶珠睜著雙懵懂的大眼睛,滿臉不解:“奴婢猜不到。”

“一來他可能喜歡御馬,二來呢......”蘇雲淺壞笑著看了寶珠一眼,“他想多掙一份工錢,攢著娶媳婦兒。”

“所以呀,你不用為他擔心。”

“姑、姑娘,您說這些幹嘛,誰擔心他了......”寶珠羞的快要鑽地縫裡了,引得一旁的海棠哈哈大笑。

幾人也因此拉開了話題,在馬車裡聊得正歡。

驟然間,卻聽得車內傳來一陣巨響,似有什麼在一瞬間皸裂,緊接著車身劇烈地搖晃起來……

“姑娘,這車好像出事了。”海棠警惕地大喚了一聲。

蘇雲淺環顧四周,沒瞧見車壁內有任何異常,隨後她掀開了簾子,想檢視外邊的情況。

卻見馬兒好似受驚了一般突然狂奔起來,馬伕一個勁地吆喝,也無法控制方向!

很快,馬車偏離了車隊,向著雜草叢生的小道狂奔而去。

“停不下來嗎?!”

蘇雲淺衝著馬伕大喊了一聲。

馬伕急的滿頭大汗,一邊御馬一邊扭頭回復:“少奶奶,小人已經盡力了,可這馬兒今日不太對勁,一點兒也不聽使喚!”

不到片刻的功夫,馬車已衝出小道,駛上了一處山坡。

車內劇烈地搖晃令寶珠和海棠驚地大聲喊叫。

而蘇雲淺卻保持著冷靜,雙手扶住車壁觀察外面的地形。

若她沒看錯,前面很快就沒路了,就算這山坡不高,摔下去也死不了,但必定會重傷。

倒不如趁著現在跳車。

“海棠,寶珠,你們先跳車!記得往草堆處跳,避開那些樹枝!”

蘇雲淺回頭命令了一聲,見她們二人還愣著,她急的滿面通紅,“還愣著做什麼?快跳!再晚來不及了!”

海棠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拉上了後知後覺的寶珠,當即跳下了車。

好在她們二人運氣好,落地處是一片草地,只稍微擦破了點皮。

海棠從地上爬了起來,來不及撣去周身的灰,看向了還在飛馳的馬車。

她這才看清馬車的車輪已經裂開,怕是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斷裂。

她焦急地大喊:“姑娘,車輪快裂開了!您快些下車!”

蘇雲淺聞言,注意著四周的地形,看到一處草叢,她卯足了勁,縱身一躍……

在跳之前,她由於害怕閉上了眼,原本以為落地後會有些疼痛,卻沒想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蘇雲淺睜開了眼,這才發覺裴宴舟正墊在她身下。

而她整個身子都被他護在了懷裡。

“郎君,沒傷到你吧?”

蘇雲淺從他懷裡探出了頭,想起身檢查他的傷勢。

裴宴舟似乎還生著她的氣,一把將她從懷裡推開,起身冷冷道:“我沒事。”

這時,剛剛的馬伕也棄車了,正從這邊走來。

“怎麼回事?”

面對裴宴舟的質問,馬伕一頭霧水,“公子,小的也不知曉出了什麼狀況。明明走之前還檢查過車身是好的,可這才行了半日車輪卻斷裂了,那馬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到處亂奔。”

裴宴舟思索片刻,盯著馬車墜下的坡頂處,叮囑道:“你先回府派人來查一下原因。”

“是。”馬伕應了一聲,打算步行至不遠處的驛站,租馬回府。

“坐我的車吧。”裴宴舟眸光掃向了蘇雲淺。

蘇雲淺應下,“好。”

她知曉若是再等侯府派一輛馬車來會耽誤了行程,先和裴宴舟共乘一輛是最好的選擇。

由於半途出了意外,裴宴舟吩咐眾人休息半個時辰再重新啟程。

蘇雲淺幫寶珠和海棠簡單處理了傷勢後,有些忐忑地上了裴宴舟的馬車。

此時,裴宴舟正坐於車尾的軟墊上假寐。

瞧見蘇雲淺來了,他睜開了眼,似是嘲諷地說了一句:“倒是沒借這個機會回侯府。”

蘇雲淺:......

還為上回拒絕與他同行的事生氣?

這傢伙,氣性可真大!她都不知有什麼好氣的。

蘇雲淺臉上堆滿了假笑,有意討好道:“郎君這是什麼話?你出這麼遠的門,妾身怎麼放心讓你一人。”

裴宴舟剜了她一眼,心道:你摸著良心看看,我是一個人嗎?那兩房妾室不是你安排的?

不過,她剛剛那話聽著倒是有幾分舒心。

蘇雲淺見他面色緩和了幾分,又繼續討好:“剛才多虧了郎君及時趕來,妾身才沒有受傷。”

說完,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檢查裴宴舟的傷勢,果真在他的手背處發現一處傷口。

看樣子是剛剛劃傷的,血跡已經凝固。

“郎君,你的手受傷了。”蘇雲淺有意驚呼一聲,當即讓海棠抱來了隨身攜帶的藥箱。

“妾身幫你處理一下吧。”

“這點小傷無礙......”

裴宴舟還未說完,蘇雲淺已經坐於他對面,拉起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指腹,光滑細膩,似有股電流般傳遍了他的全身。

裴宴舟別過臉,掩蓋面頰上的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