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裴宴舟和明洛依行至庫房門外。

“將門開啟!”

守在外面的婆子見二公子突然來了,嚇得面色一滯,“二爺,奶奶交代過了,沒有她的准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裴宴舟冰冷的眸光掃視過去,婆子再也不敢廢話,哆哆嗦嗦開了門。

“表哥,若不是裡面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姐姐犯得著找人在外面守著嗎?”明洛依在一旁,不忘煽風點火。

裴宴舟神色陰鬱,撩袍進了庫房,沒搭理她。

一進門,便聽見裡頭傳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裴宴舟擰眉繼續往裡走。

跟在她身後的明洛依暗自竊喜:這回蘇雲淺該被抓個正著了吧,誰讓她偏要作死光天化日之下偷情,那也別怪自已告發她。

看她這個當家主母還能風光多久!

片刻後,裴宴舟在最裡側的隔間駐足,掀開了門外懸掛的遮簾......

一雙黑靴闖入蘇雲淺的視線。

她放下了手中的冊子,微微吃驚,“郎君,洛依妹妹?你們怎麼來了?”

而她的周身除了一排一排的貨架,空無一人。

明洛依攥緊了衣角,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看見一位男子翻窗而入的,人呢?!

難道......躲起來了?

她環顧四周,瞥見角落裡擺放的木櫃,快速上前開啟。

裡面什麼都沒有......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蘇雲淺看著她,眼裡滿是疑惑。

明洛依沒抓到蘇雲淺偷人的證據有些尷尬,她轉過身不自然地笑了笑:“姐姐,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櫃子裡裝的什麼。”

蘇雲淺勾唇,看破不說破,“這是府中閒置的,無處堆放便暫存於庫房,妹妹這好奇心未免有些重了。”

明洛依被暗懟了一句,心裡雖氣憤,卻半點反駁的話也沒敢說。

蘇雲淺則將目光轉向沉默不語的裴宴舟,“郎君來此處,可是宴席中還缺了什麼需要添置?”

裴宴舟掃了她身後的木窗一眼,淡淡道:“確實,缺了些糕點。”

“這種事交給下人便是,郎君又何必親自跑一趟,妾身這就去安排。”

“隨你。”

裴宴舟撂下一句,沒再多言,轉身離去。

明洛依再待著也是自討沒趣,跟著裴宴舟出了門。

“表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看到......”

走在前面的裴宴舟突然駐足,“這件事別再提了!”

“可是......”明洛依還想說什麼,卻被裴宴舟充滿戾氣的回眸瞪了回去。

“聽不懂?”

明洛依嚇得住了嘴,她還從未見過表哥的面色似現在這般差過......

裴宴舟重新回到了廳堂,當即召喚來了俞慶,“查一下一炷香內,有哪些男客出入過廳堂。”

“好的,公子。”

放置了冰鑑的隔間,窗欞卻未合實,這不是她蘇雲淺的處事風格!

*

待他們二人離去後,蘇雲淺的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只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被發現了。

若不是她有擔心府中人多眼雜,讓阿兄早些翻窗離開,才規避了一切。

真被他們撞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還有……裴宴舟一直待在主殿,又怎會管到後院之事?

定是那明洛依從中作梗!

是被她恰巧撞見了嗎?

不管如何,以後行事還得更加小心才是!

......

亥時一刻,府中賓客逐漸散盡,蘇雲淺忙碌了一天,身心疲憊,準備回屋歇息。

她剛躺下不久,耳房外卻傳來俞慶的聲音。

“少奶奶,您睡了嗎?公子找您有些事。”

這麼晚了,有事不能明天再說嗎?

蘇雲淺皺著眉,帶著些許不滿起了床。

中秋的夜裡有些寒涼,她起身後披了件外衫,從裡頭掩開了門。

俞慶笑嘻嘻地又補充了一句,“公子請您過去一趟。”

“我知曉了。”蘇雲淺點頭。

猜測裴宴舟找自已沒什麼重要的事,蘇雲淺也懶得換衣服,披著件外衫繞過屏風,去了隔壁。

“郎君找我?”

此時,裴宴舟正坐在書案旁翻看著冊子,瞧見蘇雲淺來了,微微抬頭,“坐。”

蘇雲淺也不扭捏,挪了挪凳子坐於他對面。

裴宴舟望向她,薄唇輕啟:“三日後,我要出趟遠門。”

“郎君要去何處?”蘇雲淺明知故問。

“朝中舉辦了為期十日的狩獵大賽,我受邀參加,地點位於湯山的南苑獵場。”

湯山?距離京城有兩日的路程,若算上來回就是半月。

“郎君出這麼久的遠門,妾身一定幫你將所需物品準備妥當......”

“還記得你上回答應的事嗎?”裴宴舟突然打斷了她,看向她的墨瞳流轉著微光。

答應過什麼?

蘇雲淺根本想不起來。

“記得。”她謊話張口就來。

“既然你說過,我提什麼要求你都能答應,那這次的狩獵大賽,你與我一同前往。”

蘇雲淺:......

她想起來了。

先前裴宴舟找榮昌長公主幫自已拿到了掌家之權,她好似是說過這麼一句。

可阿兄才告誡過自已千萬別去。

那她該怎麼回絕?

“不說話,是不願意?”裴宴舟語調稍冷。

蘇雲淺咬了咬唇,乾脆豁出去了,“郎君,妾身那幾日不太方便。郎君可以讓兩個妹妹陪你一同前往。”

裴宴舟蹙眉。

他將自已當什麼了?

成婚快三月,除了那回醉酒,他可曾對她有過半點逾矩?

想讓她一同前往,不過是其他成家的官員都攜家眷,他也不想孤身一人罷了。

而她卻直接將自已推給了別人。

“蘇雲淺,我不是在同你商量!這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後與我同行!”

裴宴舟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中明顯壓抑著怒意,一副不想和她再聊下去的樣子,“出去!”

“郎君早些歇息,妾身告退。”

蘇雲淺知他生氣了,灰溜溜地撤離了現場。

回到耳房,她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裴宴舟既然發了話,那她這趟遠門只怕規避不了,到時候碰上阿兄又該如何解釋?

而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不可預料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