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舟黑著一張臉步入,奪過蘇雲淺手中的藥碗,往桌面上狠狠一擲,藥湯瞬間濺射了一圈。

“這湯藥,你愛喝不喝!”

說完,拽起蘇雲淺的胳膊就往外走。

裴子悅看著兩人的背影,滿臉疑惑,“二哥怎麼了,這是吃火藥了?”

小丫鬟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曉。”

“三公子,這湯藥快涼了,您還喝嗎?”

裴子悅揚起腦袋,瞅了那湯藥一眼,“你沒見都灑了嗎?我怎麼喝?”

他正好怕苦不想喝藥,二哥倒是幫了他一把。

小丫鬟:“三公子,鍋裡還有呢,奴婢給您重新舀一碗。”

裴子悅:......

我謝謝你!

*

裴宴舟拽著蘇雲淺的胳膊,一路沒說話。

蘇雲淺不知又哪裡惹到他了,直至到了錦繡堂,她才開口:“是妾身哪裡做的不對,惹郎君生氣了嗎?”

裴宴舟鬆開了她,眼神故意瞟向別處,話裡夾著醋味,“為何要和三弟共用一隻碗?”

原來是這事。

蘇雲淺解釋:“郎君,那隻碗三弟沒動過,他用的是勺子,而妾身也更換了一隻勺子。”

“那也不行!下不為例。”裴宴舟很是霸道地叮囑了一句。

“妾身知曉,下次不會了。”蘇雲淺能有什麼法子,只能順著他了。

裴宴舟見她應得很快,臉色緩了些,率先一步踏進了屋子,蘇雲淺緊隨其後。

她正好有事要同裴宴舟說。

“郎君,這次三弟被打傷一事,只怕又是劉能從中作梗。”

裴宴舟:“我也聽到了些風聲。”

“上回他找刺客暗殺如煙,傷了侯府幾個侍衛,還害死了王媽。這件事侯府沒有追究,卻叫他變本加厲了!”

蘇雲淺說著,心裡也跟著氣憤。

她已經嫁入侯府,便與侯府榮辱與共,又怎能容忍劉能接二連三的挑釁!

“郎君,妾身覺著這次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妾身倒是有個法子,可以治治劉能。”

裴宴舟挑眉,“說說看呢。”

蘇雲淺湊近了些, 小聲道:“不如我們這樣......”

“倒是個好點子。”裴宴舟表示贊同,“不過光是這樣不夠。”

他的眸色沉了幾分,“還需要再加點佐料。”

*

仙客來酒樓。

“來來來,再陪爺喝一杯。”

劉能一手摟著一個美人兒,正在雅間內吃著花酒。

須臾,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吧。”

老鴇劉媽媽一臉歉意地走了進來,“公子,山花姑娘正在陪別的客官呢,這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啪!”劉能氣得一拍桌子,挺著大肚腩站了起來,“是哪個不要命的,敢跟我劉能搶山花姑娘?”

“是、是朝中來的兩個官員。”劉媽媽支支吾吾道。

“什麼狗屁官?帶我去會會!”

說罷,劉能也顧不上劉媽媽的阻攔,徑直去了最北面的雅間。

隔著門,劉能便聽見裡頭傳來山花姑娘和其他男子的調笑聲,他氣得火冒三丈。

山花姑娘可是這仙客來裡的頭牌,除了他劉能竟還有人出得起價錢能包下她?

他頓時想推開門一探究竟,卻聽得裡頭的人提及了自已的名字。

“二位官爺,劉公子喚媽媽來找我了,我若是不去陪他,怕他生氣。”

“不用擔心,那劉能也猖狂不了多久了,他前段時日可是捅了大簍子!”

“什麼簍子?”

“可還記得你們這兒曾有一位如煙姑娘?那劉能買通了如煙姑娘想陷害侯府,這件事他的手下已經招供了。而這案子就是我們受理的。”

“當然了,還不止這些。前幾日他還派人打了侯府的三公子。你說這麼多事加起來,聖上那邊知曉了會如何懲治他們劉家?”

聽到此處,劉能的雙腿一軟。

他確實有個手下被裴家抓走了,本以為手裡捏著手下家人的性命,他什麼都不敢招供。

如今看來,他還是小瞧了裴宴舟的拷問手段!

現在該如何是好?他得趕緊回去將此事告知父親!

片刻後,劉能坐上了馬車,快馬加鞭回了劉府。

“爹!”

劉能一回去便跪在了書房門外,嚇了正在練字的劉老爺子一跳。

“又出什麼事了?”劉老爺本能反應是這個好大兒又在外面闖禍了。

劉能低著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爹,兒子也是咽不下這口氣,想替堂哥報仇!”

“啪——”

劉老爺氣得將桌上的硯臺砸在了他身上,“畜生!凡事講究三思而後行,你何曾考慮過後果?侯府是我們能輕易招惹的?”

“爹,現在怎麼辦?若聖上真的知曉了此事,證據確鑿,咱們會不會收到牽連?”

“你說呢?”劉老爺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牽扯到了人命,自已想想看是什麼下場,你是忘了你堂哥是怎麼死的嗎?不止是你,就連你爹我的烏紗帽都會不保!”

劉能聞言小聲嘀咕了一句,“堂哥那事是鬧得人盡皆知,兒子這事又無人知曉。”

劉老爺氣得想抽他,“你當聖上是擺設嗎?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別提我們了!快趁著事情還未發酵,趕緊跟我去趟侯府。”

“爹,沒事去侯府幹嘛?”

“去賠禮道歉!”

*

另一邊,朝堂上。

裴宴舟下朝後有意留到了最後,慶元帝猜到他有話想說,伸手將他招了過來。

“愛卿可是有事找朕商議?”

裴宴舟道:“陛下,臣有冤屈。”

慶元帝抬眉,“有何冤屈,你同朕說說看。”

裴宴舟頷首:“先前臣受理了一樁案件同劉家有關,臣秉公辦案處理。卻沒想因此遭到了劉家記恨。前幾日劉家公子派人打傷了家中老么,伺機報復!”

裴宴舟只說了裴子悅被打一事,而與侯府有關的如煙一事卻隻字未提。

他也不想引來沒必要的麻煩。

“哦?竟有此事!”慶元帝拂了拂鬍鬚,“這劉卿教子無方,朕是該好好提點提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