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淺回到了錦繡堂,本打算歇息一會兒,卻見寶珠紅著一張臉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

這丫頭,這幾日總是神出鬼沒的,有時候半天都不見人影,蘇雲淺隱約覺著不太對勁。

“寶珠,過來一下。”

聽見蘇雲淺喚自已,寶珠有些心虛地挪了過去,“姑娘,您喚我?”

“剛去哪了?”

“奴婢……奴婢……”寶珠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答不上來。

“不想說?”蘇雲淺見寶珠有事瞞著自已,心裡不樂意了。

“姑娘……”寶珠喚了她一聲後,突然哭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蘇雲淺明顯吃了一驚,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不是出事。”寶珠抹了把眼淚,“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奴婢和姑爺身邊的小侍衛俞慶好上了。”

原來是談戀愛了,這有什麼好哭的?

瞧著小丫頭一副做錯事心虛的模樣,蘇雲淺頓時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故作嚴肅的樣子,“什麼時候的事情?”

寶珠吸了吸鼻涕,“有半個月了。”

“寶珠,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瞞了我這麼久!”

這一聲訓斥叫寶珠嚇得不輕,她跪在地上拽住了蘇雲淺的裙襬,哭著道歉:

“姑娘,寶珠知道錯了,寶珠不該瞞著您的……求姑娘不要生寶珠的氣……”

誰曉得,她用力過猛,竟直接將蘇雲淺的裙襬扯壞了。

寶珠嚇得面色一白,這下好了,她這是錯上加錯了!

蘇雲淺瞧著寶珠那嚇壞了的模樣,知曉不能再繼續逗她了。再這麼下去,不僅要把這丫頭嚇出了毛病,自已的衣服說不定要被她撕碎了。

她恢復了笑容,將寶珠從地上拽了起來,“快起來吧,我剛剛逗你呢。”

寶珠圓溜溜的眼睛裡還噙著淚珠,一臉不可置信:“姑娘,您不生氣了?”

蘇雲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已經長大了,若是想談戀愛,那是你的自由,我怎會生你的氣?”

“只不過,這男人呀你得看準些,小心上當受騙。我對那俞慶不太瞭解,並不知曉他的為人,所以不能下定論。”

“姑娘,俞慶哥人很好的,他經常給我帶好吃的。”寶珠說完這話,佈滿淚痕的臉頰上泛起了兩抹紅暈。

蘇雲淺心中嘆氣:哎,這小吃貨,也太容易被騙跑了。

“咚咚咚……”

耳房外傳來一陣叩門聲,寶珠將鼻涕眼淚擦乾淨,跑上前開門。

“姑、姑爺……”

在看到來人後,寶珠剛平復下來的心臟又狂跳了起來。剛剛她和俞慶卿卿我我就是被姑爺撞見的,這會兒他突然來了,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寶珠的腦子裡似洪水般翻江倒海,而裴宴舟只淡淡掃了她一眼,繞開她走進了耳房。

蘇雲淺連忙起身相迎,“郎君找妾身有事?”

裴宴舟沒說話。

蘇雲淺瞭然,招呼寶珠一聲,“寶珠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同郎君說。”

寶珠早就想逃離了,得了蘇雲淺這麼一句,走出屋外合上了門,一溜煙似的跑了。

“聽說,你屋裡的丫鬟和我身邊的侍衛好上了?”

裴宴舟的墨瞳打量著蘇雲淺,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蘇雲淺淺笑,“郎君倒是比妾身訊息靈通。他們二人無論是年齡相貌都挺相配,就是不知郎君身邊的侍衛人品如何?”

“俞慶的人品你大可放心,除了有些碎嘴外,沒什麼其他的毛病。”裴宴舟頗為自然地接了她的話。

“如此,妾身就替寶珠放心了。”

二人像是抓到了早戀的家長一般,一本正經地交流著……

“郎君來找我,是為了此事?”

看裴宴舟依舊站著,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蘇雲淺猜測他還有其他的事。

“這個,給你。”

裴宴舟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蘇雲淺一眼便認出,那是昨晚從他衣服裡滾落的那瓶金瘡藥。

原來……當真是給自已的。

他居然還會關心自已?

蘇雲淺心中毫無波瀾,卻裝作感激的樣子,笑著走到了裴宴舟面前。

被寶珠撕破的裙邊,跟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多謝郎君。”

她伸手接過了瓷瓶,發現裴宴舟正盯著自已的裙襬,面色有片刻的凝滯。

“怎麼弄的?”

蘇雲淺低頭一瞅,“是寶珠那丫頭不小心扯壞的,妾身瞧著只有裙尾處撕壞了一點,縫補一下還能穿。”

裴宴舟眸色一沉,“侯府什麼時候需要你自已縫補衣服了?”

他頓了頓又道:“去重新定做幾件。”

蘇雲淺垂下了頭,摸了摸衣角,“這身衣服妾身很喜歡。再者這月送來的布匹,妾身已經用完了,若要額外支取,還需同大嫂說一聲。”

“你定做衣服,還要經過大嫂的同意?”裴宴舟的聲音隱約透露著不滿。

“嗯。”蘇雲淺點頭,“管家之權在大嫂手中,妾身不管做什麼都要經過她的同意。”

話說到此處,蘇雲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管家之權本該是嫡長媳的,楊薇只不過是代管。

而榮昌長公主明明對楊薇管家有所不滿,卻遲遲沒鬆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無人提及此事。

自已作為想奪權的人,自然不能開這個口,但裴宴舟就不一樣了……

這當媽的和兒子本就隔了層肚皮,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想到此處,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誇大其詞:“不止是衣裳,平日裡咱們院裡的各種日常開銷,人情往來,都要經過大嫂的同意才能撥款。”

“上回,青姨娘那邊缺床被子,妾身將此事告知了大嫂那邊,她們卻因有事耽擱了好幾日,其他人還當是妾身故意苛待郎君的妾室……”

“還有……咱們院裡同等丫鬟月例卻比大哥大嫂那邊的要少一些,不止一個丫鬟問過妾身此事,妾身都不知該如何應答……”

蘇雲淺越說越委屈,將自已偽裝成一個小可憐。

她知曉現在的自已一定很綠茶,她也知曉大嫂楊薇是個很好的人,自已這麼做,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沒辦法,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既然想要權和財,沒點心機手段怎麼能成事?

“知道了。”裴宴舟淡淡道。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這些話他全部記下了。

也該抽個時間,同母親商討一下此事了。

既然他已經成家,又如何甘心受大哥一家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