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使勁吞了吞口水,圓溜溜的眼睛咕嚕嚕直轉,“姑娘,那奴婢真說了?”

蘇雲淺皮笑肉不笑,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挑重點就行。”

要不是前面那張撲克臉盯著,她真想把寶珠的嘴縫起來!

算了,反正也不是啥傷天害理之事,說就說唄。

寶珠在得到了蘇雲淺的認可後,長長鬆了口氣,開始了話癆模式。

“咱們姑娘從小就是個讀書的好料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像四姑娘,雖說是府裡嫡出的小姐,但論樣貌學識哪裡都比不上姑娘!”

“三年前,京都舉辦了一場女子才藝大會,四姑娘也受邀參加,可她擔心自已會在大會上露餡,便求著咱們姑娘替她去。這件事大夫人也知曉,她還要求咱們姑娘,要以四姑娘的名義拔得頭籌,真是夠不要臉的!”

說到此處,寶珠的情緒越發激動,她因為替蘇雲淺打抱不平,氣得雙手叉腰,也沒注意到自已的言辭過激了。

“咳咳。”蘇雲淺用帕子掩唇,使勁咳嗽了兩聲,試圖提醒她。

可寶珠說到了興頭上,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後來,姑娘在才藝大會上大放異彩,果真拔得了頭籌!可到了比賽末尾,她才知曉,當今聖上竟坐於樓閣之上目睹了全場。”

“再後來,咱們姑娘就被請去了樓閣之中,見了聖上。當被問及姓名時,姑娘哪裡敢撒謊,那可是欺君之罪!她只能實話實話。好在,聖上得知後,並未怪罪姑娘,還美言稱讚她是難得一見的才女。”

裴宴舟聽到這裡,眉梢挑動,微微直起了身子。

原來是這樣。

三年前,聖上就見過了蘇雲淺,並且對她留了好印象,所以這樁婚事才會促成......

“本以為姑娘得了聖上的賞識,回去後會受到稱讚。誰曾想大夫人反倒責罵起了姑娘,說她不信守承諾,還對她動用了家法,將姑娘關在......”

“寶珠,這些就不必說了。”蘇雲淺出言打斷了她。

“讓她繼續說。”裴宴舟的冷眸一掃而過,說出的話不是在同蘇雲淺商量,而是命令。

寶珠搓了搓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她左看看,右看看,在瞥向裴宴舟時,對上了他冰冷徹骨的眸子。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裴宴舟本不是愛打聽八卦的人,可今日不知為何,他想知道關於蘇雲淺的過去。

或許厭惡一個人,也會對她存著幾分好奇吧。

寶珠被裴宴舟盯得嚇破了膽,那眼神像夾了寒刀似的,分分鐘就能把她砍成兩半。

此時此刻,她哪裡還顧得上自家姑娘,保命要緊!

“大、大夫人……她將姑娘關在冰冷的地下室裡,餓了她兩天兩夜。那時候正值寒冬臘月,地下室又潮溼,姑娘的雙手雙腳險些成了冰塊。”

“當然還不止於此,大夫人見姑娘奄奄一息,命人先餵了她一些吃食,又用熱水將她澆醒。再命下手重的婆子,狠狠打了她二十板子,才肯罷休。那個冬天,姑娘差點沒挺過去......”

寶珠說著說著,竟哽咽了起來,最後演變成了嚎啕大哭。

“沒了?”裴宴舟看著小胖丫頭哭聲漸緩,又問出了兩字。

蘇雲淺抬眸蔑了他一眼,這人這麼八卦的嗎?

“還有......”寶珠抽抽搭搭地抹了把眼淚,繼續說:“當時,姑娘的屁股都被打爛了,腫得跟小山丘似的,連續上了一個月的藥,才能下床走動。”

“到現在屁股上還有塊疤呢!”

蘇雲淺臉綠了。

我刀呢!!!!!

這胖丫頭真的是口無遮攔,什麼都往外說!她居然當著外人說了自已屁股上有疤的事,沒臉活了!

此時,她突然萌生了想跳車的想法。

裴宴舟清了清嗓子,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別向了窗外,沒再追問。

......

馬車又繼續行駛了半個時辰,到達了蘇府。

蘇淵以及大夫人王氏,早已站在了門外等候多時。

下車時,蘇雲淺提著裙襬,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踏空,被某人認為是故意為之。

裴宴舟站在一側,餘光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嘴角莫名向上彎了個弧度。

*

“淺丫頭,你可算回來了。你才走了幾日,為娘甚是想念......”

蘇淵在同裴宴舟寒暄著,而王氏已經上前拉住了蘇雲淺的手。

突然這樣親暱,讓蘇雲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吐出來。

她用力甩開被王氏拉著的手,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多謝大夫人掛念。”

王氏聽到了這個稱呼,面色頓時一黑,她強顏歡笑道:“你這孩子,才幾日不見,倒是同我生分了,從前你都是喚我孃親的。”

孃親?

您的臉的可真大,若我從前真這麼喚你,只怕早就死無全屍了吧。

蘇雲淺並不想慣著她,剛想回懟,卻被王氏用力一拽拉去了別處。

偏離了人群,王氏收斂了笑容,又變成了從前那副兇狠毒辣的樣子。

“咱們都是做戲給那裴小侯爺看,我勸你安分點,別蹬鼻子上臉。還有,你的房間我給你騰到了淺月閣,到時候你回那邊就行。”

“我原來的房間呢?”蘇雲淺追問了一句。

王氏白了她一眼,“已經給下人住了。”

畢竟,那原本就是下人住的房間......

“關於念柔的事,不要多說一個字,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王氏壓著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了她一句。

“你在害怕嗎?”蘇雲淺冷笑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怕這些事,被侯府知曉。”

王氏的神色有過片刻的慌張,她惡狠狠地剜了蘇雲淺一眼,“要不是我,你能嫁去侯府?我勸管好自已的嘴,老實點!別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麻雀永遠是麻雀!”

說完,她轉過了身,迅速換上了一副笑臉,向著裴宴舟的方向走去。

蘇雲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裡滿是恨意。

誰說麻雀不能變鳳凰?

她蘇雲淺,偏要做那隻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