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洲。

凜冰山脈。

一道皎潔的月光照進森林,森林裡傳出莎莎的竄動聲,只見一行人匆忙的竄梭在叢林中,此時一名中年的黑衣男子道“族長,我們好像已經甩掉神獸府和高家那幫人了”。

被稱為族長的老者回頭看了看,沉聲道“看樣子是追不上來了,快出山脈,和陳宗德他們匯合”。

凜冰山脈外,一行人正焦急著等待著,只聽一人大喊道“少族長,族長他們出來了”

被稱為少族長的陳宗德迎了上去,看見衝出森林的族長,族長懷裡抱著一名少女,少女臉色蒼白。

看見此景的陳宗德臉色瞬間蒼白,顫聲道“語嫣怎麼了,是誰能族長面前傷了語嫣”

族長緊抱著懷中的少女,嘆聲道“不知道高家從哪裡找的人靈境強者,我們中了埋伏,損失慘重,語嫣中了寒毒,到現在只有微微的呼吸了”

陳宗德立馬拿出靈藥喂進語嫣嘴裡,然後將少女抱了過來,往少女身體裡身體慢慢的輸入靈力。

可是這寒毒並未消散,而少女的生命氣息正在逐漸的流逝。

看著眼前身體冰冷的語嫣,陳宗德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或許已經知道無力迴天了,抬頭向天怒吼道“高家的孽畜,我陳宗德這輩子誓要滅你高家滿門”。

天空啪一聲巨響,一道雷聲響起。

陳宗德抱著少女,兩眼無光,雨水和淚水摻雜在一起劃過他的臉龐,迷茫的向陳家方向走著。

此時,陳宗德面前出來一名老者,牽著一個小男孩。

老者頭髮,鬍子蒼白,滿臉褶皺,拄著一個柺杖,右手牽這小男孩,雙眼無神,神情木訥。

此時老者開口道“這位小姑娘老頭子我還可以救”。

此時族長出現在老者面前冷聲道“我陳家並不認識你,你為何要出手相助”。

面對陳家族長的防備,老者突然大笑

“我可以救她,當然有條件,我要這位小女孩與我孫子在十四歲時定親,同時也要給我爺孫倆一處居住的地方,而且在耽誤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了”。

陳宗德聽見此話,猶豫片刻,還是將少女放到了老者身前,隨後看向族長說道“我們是沒有能力醫治了,或許他真有辦法呢,我不想看到我的女兒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族長聽見此話後,蹲下摸了摸少女的臉頰,眼裡含有一絲淚光,隨後看向老者

“老先生,你的要求我都答應,請吧”。

只見老者拿出一顆紅色的丹藥,放進少女嘴裡,隨後伸手將一絲靈力送進少女體內,片刻後,少女蒼白的臉色逐漸褪去,有了一絲絲的紅潤。

看見少女的情況好轉,陳宗德抱起少女,看向老者感激道“多謝老先生相助,多謝老先生救我女兒一條命”。

老者看向陳宗德笑道“你們只要遵守約定就行,這顆藥壓住了她體力的寒毒,以後每年服用一顆,五年後即可痊癒,每年我都會提供一顆,現在她身體虛弱,好好休息就可以醒來了”。

族長和少族長等陳家人都向老者身鞠一躬,表示感謝。

族長看向老者微笑道“隨我一同回陳家,我在陳家找一處好住處給恩人居住”。

老者牽著男孩,和陳家人一同前往陳家。

八年後。

陳家鎮。

清晨 ,一個少年走向陳家食堂,少年身材看起來十分清瘦,樣子到是十分俊俏,但少年的眼睛卻沒有一絲神采,雙目空洞,神情呆傻。

不少陳家鎮的人看到少年,還是會打一聲招呼,雖然得不到什麼回應。

“白帆,早呀”

陳宇看見白帆微笑的向白帆打了一聲招呼,雖然得不到白帆的任何回應,白帆依舊木然這向前走著,這種情況大家已經司空見慣了,八年來向來如此。

“宇哥哥,白帆就是一個傻子,你天天和他打招呼幹啥,自找沒趣?”

說話之人是陳宇的妹妹陳靈,今年十四歲,雖然歲數不大,但身材窈窕,一身黑色緊身裝,看向白帆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聽見陳靈的話,陳宇微微皺眉道“妹妹你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外面,對陳家的情況沒那麼瞭解,白帆的爺爺白烈當初可是救了大小姐,而且還幫助我們陳家人療傷,救了不少陳家人的性命,而且白帆的爺爺去年剛剛去世,我們也應該多照顧照顧白帆”。

旁邊的陳家眾人也滿臉不悅附和道

“白爺爺可是救過很多陳家人。”

陳靈只是冷哼了一聲,自己被這麼多人懟,內心十分不悅,但也懶得和他們說話,這些煉體境三四層的人,陳靈懶得搭理。

陳靈轉頭看向陳宇,自己的哥哥如此偏向白帆,也不在自討沒趣,嘆了一口氣道

“只是可惜的大小姐,聽說今年大小姐就要和那傻子訂婚,大小姐年紀輕輕,修為就已經達到煉體境七層了,這不是把大小姐的未來全毀了”

陳宇低聲道

“這個婚事好像很早就定下了,據說是在白帆十四歲生日那天,這事由族長定,我們就不要亂說了”

陳家食堂內,

陳家族長陳宗德坐主位,旁邊坐著的是自己的女兒陳語嫣,在右側則是族長的弟弟陳宗禮和他的兒子陳宇和女兒陳靈,左側是陳家弟媳,張素芝和他的兒子陳昇。

門外,白帆一步步的走向飯桌上,機械般的坐下,然後吃飯,白帆幾年來,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只有在乾飯的時候或者乾飯的路上。

八年來,白帆一直都是準點出現在陳家食堂,其他時間白帆都在屋內從未出門,不過陳家人偶爾看到雷雨天白帆和白烈進入凜冰山脈。

陳家族長知道白烈和白帆進去凜冰山脈但也從未過問。

這麼多年來,陳家人從未得知白烈是從哪裡來,為什麼來到陳家。

正在吃飯陳昇看見白帆突然譏笑道“嘿嘿,陳家未來的姑爺這吃相,比狗都難看,大小姐這月就要和這傻子訂婚了,嘿嘿,大小姐也別太難過,就當養了條傻子當狗,哈哈哈”。

說完,陳昇一臉譏笑的看向陳語嫣。

陳語嫣的飯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陳昇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狗嘴”。

陳語嫣身穿一身緊身的白色長裙,靈秀的小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甚是可愛,身材曼妙,僅僅十五歲美貌已經聲名遠揚。

但和美麗的外表下,卻有著相反火辣的性格。

陳昇聽見聲音看向陳語嫣時,一鍋湯瞬間到了陳昇的面門,滾燙的湯水燙的陳昇嗷嗷叫。

收到波及的還有在旁的張素芝,不等張素芝和陳昇發怒。

陳語嫣衝出屋外,纖細的小手怒砸向大門,門碎成兩半,還未等大家反應過來時,陳語嫣已經消失在門外。

陳宗德剛要怒斥,發現已經消失的身影,也只好作罷。

陳宗禮轉頭對陳宗德嘆聲道

“大哥,還是要和語嫣好好談談,勸勸她吧,畢竟婚事是老族長定下來的”。

而白帆只是一直在那裡吃飯,剛才發生的事好像和他好無關係一樣,吃完起身就木然的走出門外。

正午時分,陳家大廳內。

坐在正坐的陳宗德看向陳語嫣,好言勸道

“語嫣,這門婚事八年前就定下了,而且你也知道,當初你深中寒毒,奄奄一息,是白烈老爺子給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為了報答這救命之恩,老族長定下這門婚事,語嫣我們陳家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而且婚事就訂在這個月了,要是爽約了,我們宗族在陳家鎮還有什麼誠信”。

陳宗德一字一句的勸說這,他知道自己的女兒脾氣暴,不能再這時候起衝突,不然這火藥桶一點就炸。

陳語嫣只是低著頭,手緊握著自己的裙子,臉憋通紅。

“可他是個傻子,哪怕是個正常人,哪怕一點修為沒有,他連一句話都不會說,就跟一塊木頭一樣,魂都沒有”。

說罷,一滴滴眼淚從陳語嫣眼睛裡滴出,她心裡委屈,為什麼自己會碰到,嫁給一個傻子。

為什麼當初自己會有寒毒,陳語嫣雖然早上大發雷霆,但心裡卻知道,這可能是自己在鬧也改變不了的事。

陳語嫣默默的站起身來,彷彿失了魂一樣走出大廳外。

陳宗禮轉頭看向陳宗德,有些無奈的嘆息

“這事會不會對語嫣的打擊太大了,語嫣年僅十五,就突破了煉體七層境,十八之前有望突破御氣境”

“十八之前突破御氣境,可以加入凌雲閣,進入更廣闊的天地。”

“甚至可以和更大的家族聯姻,如果嫁給白帆,可是毀了語嫣一生呀。”

陳宗德也嘆道

“二弟話雖然如此,可沒有白老爺子出手相助,連以後都沒有。”

陳宗禮說服不了大哥,也說服不了老族長,索性也不提訂婚的事了。

“大哥高家那邊可能有動作,根據礦脈的人來報,高家集結了數十名武者,其中還有數名御氣境強者,在礦脈周邊蠢蠢欲動”。

陳家的主要經濟來源就是這兩條礦脈,其中一部分要供往凌雲閣,一部分用來出售。

陳家和高家也算是世仇了,陳家所佔有的兩條礦脈有一條是高家的,而陳家有一位人靈境強者坐著,高家只能節節敗退,只能找依附的宗門神獸府,才能挽回些損失。

聽見此話的陳宗德眉頭緊縮,沉聲道

“老族長已經閉關多年未出現,高家人此次想試探老族長還活沒活著”

陳宗禮應聲道

“老族長要是能出面,高家人屁都不敢放一個。”

“宗禮, 你先命人去礦脈,加強人手,讓他們盯著有沒有神獸府的人”

“是”

片刻後,陳宇和陳靈看見了從大廳內出來的陳語嫣。

看見陳語嫣眼睛泛紅,陳靈關心的問道

“語嫣姐,是不是大伯又和你提和那傻子訂婚的事。”

“語嫣姐,咱就是不訂這個婚,誰都拿語嫣姐沒有辦法。”

陳宇此時也輕聲道“聽說今早三嬸和陳昇還在發火,可能最近要找你麻煩”。

“三嬸,她才不是什麼三嬸,那個女人就該死,三叔的死沒準就是那個賤女人害的,三叔死了一年多了,她把陳昇生下來了,還硬說是三叔的種,要不是看著他背後凌雲閣的外門長老張海天撐腰,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陳語嫣怒喝道,發洩的將身邊的雜物踹飛,嘴裡冷哼道

“而且你看那個陳昇,賊眉鼠眼的,一臉猥瑣相,和那個張海天一樣樣的,分明就是那張海天的種。”

聽到此話,陳靈眼睛瞪大,顯然是驚訝到了。

陳宇眉頭微皺“還是不要在議事廳說這些,以免讓人聽見”。

三人慢慢向白帆的居住屋方向走去。

陳宇也是嘆息道“可那張海天據說已經快突破道御氣後期了,老族長從來這幾年也從未露面,而且他的背後是他大哥凌雲閣內門長老張玉龍,是凌雲閣,咱們惹不起呀”。

走至白帆的屋門外時,看見了兩個男人在白帆屋外,陳語嫣向前看去,爹爹和二叔怎麼在白帆屋外面。

陳宗德看到過來的三人,對著三人微笑,然後對著陳語嫣道

“語嫣過來了,就一起進去吧”。

看見他們是要進去找白帆,陳宇也就自覺的帶著陳靈離開了

陳宗德輕輕釦門道

“白帆,我是陳叔叔,請開一下門”。

片刻過後,什麼動靜也沒有,也沒有人來開門。

此時的陳語嫣心想,這傻子門都不會開,跟他訂婚,和買個大號布娃娃有啥區別。

見無人開門,陳宗德慢慢推開門,進入屋內。

進去屋內,三人人看見正在對著牆發呆的白帆。

三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白帆一直看著牆發呆,三人也無法理解這破牆有啥好看的

陳宗德看了看白帆,說道

“白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的懂我們說話,我來只是想說,當初老族長與白老爺子約定你和語嫣訂婚的日子要到了,本應該是今天,但是語嫣這月末十五歲,我們把日期推後了。”

“到時候我們會把你接過去,你什麼都不用準備。”

看著還在對著牆發呆的白帆,陳宗德嘆息一聲

“當年白老爺子有恩於我們陳家,白老爺子臨走前也囑託我們多照顧你,有什麼困難我們都會幫,但是希望你和語嫣訂婚後不要干擾語嫣的修煉。”

說完後,陳宗德起身看向旁邊的二人,示意可以離開了。

陳語嫣此時面色略紅,低著頭,輕輕說道

“爹,二叔,你們先走,我和白帆說幾句”

陳宗德嘆氣一聲,看著自己的女兒,點了點頭,和陳宗禮一起出去了。

陳語嫣看向白帆,淡淡說道

“白爺爺曾經救過我的命,也救過很多陳家人的命,我知道,我陳語嫣欠白爺爺的恩情,我會報答,不會食言。”

說完,房間安靜了下來,白帆從看向牆的轉成了看向杯子,甚至從一開始都感覺不到屋裡進人了,更感受不到一個妙齡少女在旁邊低聲細語。

白帆一直坐在那裡,陳語嫣看向凌亂的周圍,索性拿起工具隨意的打掃。

陳語嫣從來沒幹過這些,也就是隨意的亂掃。

“唉,仔細想想你也挺可憐,白爺爺走了,你就一個人了,還傻了吧唧的,每天應該除了吃就是睡。”

“老族長也沒在露過面了,外面的勢力又該盯上陳家了,父親和二叔現在要應付外面也要盯著家裡面。”

“白爺爺的恩情只能我來還了。”

陳語嫣邊打掃,邊低聲細語,可能因為白帆是個傻子的原因,陳語嫣不再是外面暴躁的陳家大小姐。

卸掉了偽裝她,在這時是一個十五歲溫柔的女孩子。

打掃完成,陳語嫣離開了白帆的屋子內,只是在她走時。

並沒有注意到,白帆的眼神不在麻木,漸漸的充滿了光澤,兩隻手腕處,一道紫色的劍印和一道無色的劍印出現在白帆的手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