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琅引誘王爺謀反,實是為了掩蓋他自已的罪行。他私通外敵,欺壓百姓,廬江王性格懦弱,什麼都不知道,幽州兵權都在王君琅手裡,我等也有心無力。”

李德頓了頓,似乎發現話中很是偏頗,

“王爺謀反被殺,這是罪有應得,可王君琅卻能逃脫罪責,還升官發財,他之罪,比廬江王還要重。”

“可有證據?”

李德從懷中掏出一本賬簿,

“這是王君琅與突厥人交易的記錄,廬江王曾讓我秘密保管,說是有朝一日控制不住王君琅,就拿出來。”

李承乾接過賬簿,仔細檢視,上面的一筆筆賬目觸目驚心,大多是鹽鐵等東西,走私出來的銀錢,自不必說,都被王君琅收在口袋裡。

李承乾深知,此時王君琅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行動,必須加快步伐。

看來,王君琅不僅與外敵勾結,還在幽州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們苦不堪言。

李德的賬本要真的查實,那王君琅的罪行,恐怕比設計殺了李瑗還重,這是通敵之罪,朝廷現在以突厥為第一大患,李世民更是夙興夜寐,以圖勵精圖治,然後徹底解決匈奴的禍患。

結果手下的大將,竟然暗中與突厥人交易,他們好過了,搶的不還是大唐子民,殺的不還是我大唐子民。

“可敢跟吾走,待吾查清後,定會處置王君琅,你的意願能夠完成。”

李德想了想,一咬牙,跪地表示願意。

“殿下信的過臣,臣願意指認王君琅,殿下也不必擔憂,雖然王君琅現是幽州主官,可幽州的文武其實不滿其許久。”

文就算了,王君琅不待見他們,自然心中不爽,可那武又是怎麼回事。

似乎是看出李承乾的眼中的疑惑,李德解釋起來,

“王君琅看似正大做派,實則為人暴戾,其麾下武將犯小錯,也會被重罰,且他作為幽州主官,對百姓沒有絲毫忍耐,早已弄的幽州天怒人怨。”

李承乾明白了,前日他叫來喝酒的那群人,應該都是心腹,沒叫過來的早就不滿他的所作所為。

現在自已來了,這些人也能找到主心骨,只是懾於他往日餘威,現在還不好發作罷了。

“竟然是這樣。”

“殿下,王君琅來了。”

尉遲敬德走進來,向李承乾說著外面的情況,

李德聽見後,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讓李德換上玄甲軍服飾,不要讓王君琅看見,隨我出去吧。”

尉遲敬德言語一聲,用手拍了拍李德的肩膀,直將他嚇的腿軟。

“怪不得李瑗這麼容易被打敗,手底下都是啥人啊。”

李承乾走出破廟,看著被玄甲軍攔在外面的王君琅,以及火光漫天的千餘人。

眼睛眯了眯,帶這麼多人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王君琅看見李承乾,剛要詢問太子為何深夜來此,就被一聲怒斥。

“王君琅,你跟著吾來此為何?”

“殿下,臣擔憂您的安危,帶著人來保護殿下。”

“哦,莫非你認為尉遲敬德保護不了我,玄甲軍也不如你?”

“不敢。”

王君琅聞言跪在地上,本來還帶著幾分問話的意思,現在卻是不敢說什麼。

他似乎忘記了自已的身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都不清楚,難道真的當自已只是年少的太子。

君就是君,儲君也是君。

“王君琅,你管的太寬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承乾撂下一句話,上馬帶著玄甲軍離開,將王君琅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帶來的軍士看著這一幕,很多人眼神中多了一絲道不明的東西,

太子殿下似乎對王君琅不滿,這可真是一個大訊號啊。

“殿下安危繫於我們,哪怕是被太子猜疑,本將也要出來護衛。”

王君琅看著周圍之人,大聲呼喊起來,在這城外顯得很是詭異。

他還在妄圖挽回自已的面子,以及不讓手底下的人多想。

不多想是不可能的,都長了眼睛,自然能夠看清楚。

翌日,李承乾沒有給王君琅喘息之機,以述職的名義,大幅召見所有官吏,這一次也不再暗示,就差直接明說。

朝廷已經懷疑當初的事情,這次就是派他前來核查,若是有人能提供證據,好處自然大大的有。

這種好機會,當然不會有人錯過,上官倒了,那下面的人豈不是能挪一挪屁股。

李承乾將賬冊的拿出,不斷刺著人心,只是讓人失望的是,真的有人知道,也拿不出證據。

王君琅做的實在是太隱秘,甚至很多人都被處理掉,僅僅憑藉這個賬冊,還真的沒法治罪。

他不承認,說是李德為了報復,才弄出的東西,你又能怎麼辦。

有人歡喜有人愁,李承乾沒有在顧及,自然被心神一直在此的王君琅知道,

此刻他手腳冰涼,在府衙內坐立不安,

“朝廷怎麼會知曉?”

“這不可能,陛下懷疑我?”

當初他思考了很久,富貴險中求,才最終策劃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平叛。

眼下眼看就要事發,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他們沒有證據,難道只是懷疑?”

“那有什麼用,我乃邊疆大將,若是沒有我,突厥人就會南下,無數百姓生靈塗炭,我的功大於過啊。”

王君琅在府衙內自言自語,不準備坐以待斃的他,決定去找李承乾,試探一下口風。

李承乾得知王君琅要來見自已,突然想到一條攻心之計,

“讓人告訴他,不見。”

連個理由都沒有,就是不見。

魏徵有些不解,

“殿下為何不見王君琅,說不定他是知道大錯,來主動交代。”

魏徵說這話的時候,笑了兩聲,顯然是在開玩笑。

也難為這老頭還能笑出來,當初被趙德言關住的時候,怎麼不笑呢。

“如今沒有實質證據,那就只能用一條攻心之計,此為引蛇出洞。”

“哦,殿下又有什麼毒計?”

“狗嘴吐不出象牙,什麼叫毒計。”

“你想啊,我找這麼多幽州官吏守將,意在王君琅,他能不急?”

“謠言越來越多,他就會越來越急,他怕我們找到證據,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證據,他會忍不住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