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裡包不住火,訊息終究從滄州傳了出去,速度驚人。

在曹太有意無意的改版下,現在已經傳出不少版本。

什麼太子被襲擊,直接噶在了小樹林之中,

什麼太子受到重傷,襲擊者是崔家死士。

同時,他在奏報已經在傳往長安的路上,只是謠言和真相,到底哪一個先到長安呢。

還是那個不起眼的農莊內,崔氏一眾族老聚集在一起,

這次他們沒有坐下閒聊的心思,一個個站在原地,滿面驚恐的看著族長崔安。

“大兄,現在怎麼辦,這是要致崔氏於死地啊。”

“到底是哪個姓氏,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難道是王家,他們的政見素來與我們不合,這次是要魚死網破嗎?”

崔安沒有說話,咳嗽的聲音更加大了,強壓下去,

“都閉嘴,真兇是誰我們找不到的,就算能找到,也沒有證據。”

“咱們這些世家能活到今日,做下的事情怎會沒有後手。”

“只需想想,我們崔氏倒黴,誰的利益最大?”

“您是說,哪一家?”

“不要多言。”

崔安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身軀顫顫巍巍。

“我老了,說不定哪天就死了,崔氏不能在我死之前倒下,傳令家族所有子弟,若是事不可違,那就逃命去吧。”

“發動所有力量,一定要確認太子的安危,就這樣,都下去。”

等所有人走後,崔安拿起紙筆,不知寫了什麼。

只是看其上,竟有陛下萬歲四字。

長安城,

武德殿內正在舉行宴會,李世民特意將父親李淵請來,

下面不僅有裴寂等一干武德老臣,還有房玄齡等朝廷新貴,

兩方涇渭分明,自已和自已的,顯得頗為奇怪。

李世民喝了一口酒水,一副被辣到的模樣,

“父親,這大唐國窖的酒,釀的是越來越好了。”

李淵哈哈大笑,很是享受這種氛圍,

“那是當然,這可是承乾的孝心。”

“他現在到哪了,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二郎啊,不是我說,咱孫兒還小,你這事可辦的不妥當。”

“下回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放承乾出長安,你說他要去幽州的時候,我的這顆心,差點跳出來。”

李世民當初同意李承乾離開長安,確實沒有跟李淵商量,自知理虧,

“父親說的是,沒有下次了。”

李淵很滿意李世民的態度,拿起酒杯示意起來,

“父親,我打算立新的年號,就叫做貞觀,明年就是貞觀元年,您意下如何。”

李淵聽完,手頓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武德年就這樣沒了,還是有些傷感。

“改吧,現在是你當家,早就應該改的,你拖到現在,是孝心,我明白。”

得到李淵的同意,李世民很是欣喜,本以為還得付出些什麼,沒想到父親這麼好說話。

裴寂聽見太上皇同意改年號,心裡很是難受,酒都喝不下去了。

這可不是改年號的事情,這代表他們武德老臣們,就是徹徹底底的時代殘黨,在這貞觀朝的朝堂之上,哪裡還有立足之地。

苦笑一聲,他又沒有辦法,只能順其自然,索性不如學太上皇,在家含飴弄孫,也是好事。

一時之間,氣氛達到頂點,眾人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就在這時,長孫無忌匆匆入殿,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李淵,

悄悄走到李世民身旁,臉色難看道,

“陛下,滄州那邊傳來訊息,太子他,他遭到襲擊,受到了重傷。”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一下掉落在地上,似是沒聽清,似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長孫無忌又重複了一遍,李世民瞬間恢復清醒,面色大變,大吼出聲,

“你說太子他怎麼了?”

這下在場的人,不想聽也都聽清楚了,

看著李世民的雙眼,長孫無忌艱難開口,這下也不用顧及封鎖訊息,

“太子他,在滄州遭到死士襲擊,傷勢嚴重啊。”

“啊!”

李淵聽完,感覺頭腦一黑,就要向後倒去,

“太上皇。”

“上皇啊。”

李世民眼疾手快,立馬把李淵扶住,

“父親,你怎麼了。”

李淵喘了兩口粗氣,眼中竟然冒出淚水,

“快,去滄州,去滄州把承乾接回來。”

李世民剛要說話,又被李淵打斷,

“不,我不放心,我親自去,去滄州。”

“孫兒,孫兒啊,你可不要讓爺爺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聽著父親的哭聲,強如李世民也是雙眼通紅,此刻無邊的悔意湧來,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已,

“來人,送太上皇回去休息。”

李淵抓著李世民的衣袍,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流下,

“我不走,來人啊,我要帶兵,到底是誰,我要他死!”

憤怒,無邊的憤怒在李淵心中升起,他是大唐的太上皇,怎麼有人敢,敢啊。

杜如晦聽完驚立在了當場,腦子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殿下帶在身邊的,可是玄甲軍啊。”

“還有尉遲敬德在,怎麼可能。”

這話算是點醒了李世民的理智,腦中恢復冷靜,

“對,說的對,有敬德在,還有朕的玄甲軍,誰能突破他們。”

“不可能啊。”

裴寂看著亂糟糟的場面,以及慌亂的武德老臣,在看看對面瘋狂思考的貞觀新臣,高下立判。

李淵似乎抓到了能相信的點,

“杜如晦,你說的對,就是這樣,大孫怎麼可能出事,二郎,你那玄甲軍天下無敵,你說,是不是。”

李世民看著父親的模樣,深知要是承乾真的出事,對父親將是多麼大的打擊,

不說李淵,對他又是什麼樣的打擊啊。

觀音婢,朕,真的害怕了。

李世民站起身,一字一句從嘴裡蹦出字,

“大唐皇帝令,讓李靖親去,將太子接回長安,是死是活,朕都要看見他。”

長孫無忌蹲起來,大聲應和,

“陛下,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李世民讓李靖去,一時沒有想起來他,他自然也要跟著去。

所有人都忽略的一點是,這是謠言還是真相。

果然,謠言永遠比真相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