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府衙前,
崔志帶著被五花大綁,身後還揹著藤條的崔起,等待著李承乾的召見,
府衙前的門緩緩開啟,是刺史曹太,他一臉冷淡,看著以往和自已熟悉的崔志,
“走吧,殿下讓你們進去。”
崔志咬了咬牙,看著曹太什麼話也沒講,有些時候,人和人從熟悉到冷漠,只需要一句話,
三人來到大廳,李承乾,魏徵,尉遲敬德,還有陳三娘夫婦二人,
他的丈夫已經沒大事,只需要靜養就好。
崔志見到李承乾,立馬下跪行禮,
“臣見過太子殿下。”
“崔起管家不嚴,縱容外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令崔家蒙羞,現今帶到,全憑殿下處置。”
李承乾看著跪地的崔志,還有身上滿是傷痕的崔起,
人家的負荊請罪可能只是走個形式,這傢伙是真沒少捱揍啊。
“崔志,你說朝廷任命的官員,是該聽從陛下的,還是你崔家的?”
崔志瞳孔猛縮,沒想到太子竟然會說這種誅心之言,
“殿下,此話萬萬不可說,朝廷官員當然是聽從陛下的指令。”
“很好,那你說,黃舟,為什麼會聽從一個崔氏小妾的兄弟,他可是食朝廷俸祿的啊。”
崔起背後的藤條是真的帶刺,可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不穿衣服,卻感覺如墜冰窟。
難不成,真的是陛下讓太子來滄州,專門來對付崔家。
若是崔氏真的有任何損害,他崔起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連祠堂都進不去。
崔志也是渾身冰冷,腦袋一片空白,
“殿下,那黃舟必是受賄,對,他被賄賂,才會幫著那惡人。”
李承乾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面露譏諷之色,
“沒錯,確實是受賄,亦或者別的罪。”
“是,殿下說的是,按照大唐律法,應該將他革職查辦。”
“好一個依照大唐律法。”
要是依照律法,那崔起豈不是沒啥事,他頂多一個管家不嚴,說不定只是罰俸幾年。
崔志這是在保他啊。
都到了這個時候,這些世家之人,還在玩文字遊戲,真當他是個好相與的。
“既然你要依照大唐律法,那就好好論一論。”
“武德七年,崔盤強佔土地,逼迫三十餘戶人家出走。”
“武德六年,崔直受賄,幫助嚴成父子謀取官職。”
“武德八年,崔柯在任期間,縱容豪族家奴欺壓百姓,沆瀣一氣。”
“……”
“還有,還有。”
那張名單上面的人密密麻麻,大多數都是崔氏或者和崔氏有關聯的官員。
崔志聽到第三個人時,臉上有一片灰白之色,四肢癱軟,跪也跪不住。
這些人基本都是崔家嫡系,哪個屁股是乾淨的,八九不離十,全是真的。
太子怎麼會全部知道,怎麼可能,就算朝廷去查,也不可能查的這麼仔細。
陛下,陛下你真的要絕了我們崔氏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該依照大唐律,諒你崔起也無話可說。”
“滄州刺史曹太何在?”
“臣在。”
曹太大聲應和一聲,眼神之中全是興奮之色,
要是這些人全部被治罪,那他在滄州這種處於半架空的地位,立馬就會解決。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崔氏全都被抓起來,關他什麼事,他是大唐的刺史,是陛下的臣子。
這些亂臣賊子,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按照這份名單,將所有人全部逮捕。”
“我會讓玄甲軍協助你,但又反叛,立刻誅殺之。”
李承乾與尉遲敬德對視一眼,其立馬明白了意思。
“殿下放心,有我尉遲敬德在,這滄州就翻不了天。”
這不光是對於玄甲軍武力的信任,還有他尉遲敬德在河北的赫赫威名。
想當年,算了,等一會再當年,現在先處理事情再說。
曹太並不擔心叛亂,因為在滄州的軍隊,都掌握在當地將軍手中,
這些將軍都是當年天策府和陛下一起打天下的老部下,
世家大族的手伸的再長,也絕對保不住伸不到軍隊當中。
大唐開國不到十年,所有軍隊都牢牢掌握在李世民手中,他就是大唐軍隊的天。
崔志已經驚恐過度,心裡還有著幻想,
“殿下,您沒有陛下的詔令,不能隨意處置這麼多的官員。”
李承乾挑眉,看了一眼還在掙扎的崔志。
大大方方的來了一句,
“陛下是我爹,我是他長子,我說有就有。”
他奉命巡視河北,處置幾個官員沒有問題,但是這一下幾乎將一州高層掏空,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崔志也是想到了這點,話中竟還帶著威脅的意思,
“殿下,您就不怕將滄州亂套嗎?”
李承乾差點笑出來,滄州亂套,你們也把自已想的太有用了。
就像後世的某位小閣老,什麼兩京十八省都在他肩膀上擔著。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這天下少了誰都能正常運轉,
要是沒有你們人亂搞事,說不定百姓還能過得更好。
打仗的將軍不好找,兩條腿想做官的人還不大把都是。
從隔壁冀州先調來幾十個人補空缺,在給曹太這位刺史操作的空間,
從此,滄州的官場,再也不能被世家所制衡。
“你們這些世家之人,就是會給自已臉上貼金,看見那老頭沒有。”
崔志順著方向看過去,只見魏徵魏老頭揮灑筆墨,一盞茶的功夫,密密麻麻的人名寫出一份,
魏徵等墨跡幹了一些,拿出遞給李承乾,
“殿下,這些都是我在河北時,相交或是見過,他們的才能品行,都是可信的。”
“只是苦於沒有門路,有的人只能做一些幕僚,您看,是不是給這些寒門子弟一個機會。”
李承乾看著魏徵那張滿是笑意的臉,還帶著些許討好之色,
你魏徵魏懟懟,什麼時候求過人啊。
“那就,嗯,可以試試。”
魏徵笑了,看著崔志笑了。
這一笑卻是兩個階級的上下。
世家子視寒門子為豬狗,不過是下等人,窮酸的不行。
寒門子視世家子為仇敵,享受繁華,欺壓百姓,不幹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