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坐在城樓之上,目睹了一切,一個個像螞蟻般的人潰散開來。
“讓尉遲將軍去吧,鎮壓亂局,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呂泉瞬間發出訊號,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一襲黑色洪流從城內衝出,直奔法場中央。
站起身來,握緊拳頭狠狠砸在城牆的磚頭之上,將手震得發麻,
“元慶,大乘教真是該死!”
他想到會有人劫法場,或者說,在等著有人來,然後將這群人一網打盡,
但是他沒想到,來劫法場的不是人,是鬼,是喪屍。
是他疏忽了,沒想到將元慶抓住,那藥水還有人能使用,
尉遲敬德帶著玄甲軍速度很快,轉眼間就衝了過去,
高沽被一群官員圍住,府衙的官兵攔在前面,緊緊盯著失去理智的人,
“放開本官,此等妖道,竟然發生在冀州境地,讓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那肥胖的身子,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對待李承乾笑嘻嘻的那張臉,現在滿是凜然之色,
“隨我斬殺妖僧!”
高沽從伏兵的腰間抽出長刀,率先衝向刑場,
今日就算他高沽死,也絕對不能讓妖僧被劫走,
李承乾站在城牆上,遠遠的看著一身官服的高沽,提著刀上前砍死一個趴在地上的喪屍。
“難道是零陵.....不,冀州上將!”
高沽揮舞手中的長刀,身先士卒,給身後的官兵極大的鼓舞,
“大家不要怕,這些東西也是人,砍掉腦袋,也得死!”
“跟本官殺啊。”
尉遲敬德趕來一看,心中讚歎一聲,
好一個身手敏捷的胖子。
我大唐人人尚武,哪管是一州刺史,也是能提刀就幹。
玄甲軍衝了過來,場面瞬間得到控制,
“全部退後。”
百姓被隔離開來,剩下的喪屍就好解決了,
在玄甲軍面前,這群令人恐懼的喪屍,根本不是喪屍,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撲哧,撲哧的聲音響起,血流如注。
玄甲軍翻身下馬,一個個搜尋起來,凡是神志不清的百姓,上去就是一刀。
百十來人根本不夠砍,只是在人群搜尋時費了點時間,
要是沒人群擋著,恐怕一個照面就結束了。
高沽殺瘋了!
接連砍到幾個之後,他感覺自已重回到了巔峰,目光搜尋著元慶的身影,
“妖僧,給本官滾出來,我要拿你的頭祭奠死去的百姓。”
王丘揹著元慶剛走出百米,場面就已經被控制住,騷亂結束,百姓們有序空出一片地方,
而這片地方就是王丘幾人所在,也就說,他們暴露在了所有人都眼皮子底下,
高沽身上的官袍染血,手中長刀一指,
“妖僧在那,本官親自來。”
玄甲軍翻身上馬,幾息之間將他們圍住,
王丘一看,手腳冰涼,將元慶放在地上,
“教主,今日王丘就要殉教了,我在地下,去見老教主。”
王丘口中的老教主也不得而知,他彷彿送死般,拿著柴刀砍向一個玄甲兵,
砰擦一聲,
接觸時擦出一道亮光,戰馬上的鐵甲什麼事也沒有。
就連馬毛都沒有掉一根,
戰馬打了一個響鼻,似乎是在不屑。
坐在戰馬上的玄甲軍眼神冰冷,看王丘的眼神一片死寂,
刀起落下,一顆人頭飛了出去。
王家幾個人相繼赴死,就剩下一個元慶苟延殘喘,
高沽提著大肚子,連跑帶顛,
“留給我,留給我啊。”
元慶看著衝過來的刺史大人,笑得有些悽慘,
“高沽,你不得人心,死了元慶,還有下一個。”
“且看,且看吧,我大乘教還會有重來的一天。”
說完嘴角流出一抹鮮血,頭顱低下,竟是沒了氣息,
“這是咬舌自盡?”
元慶自殺了,或許他早就該自殺,只是心裡還會認為,有人會來救他,所以才會忍受那般屈辱,
這下救他的人也死了,他算是徹底沒了希望,
高沽將元慶的頭砍下,這事鬧大了,
妖僧的首級必須傳去長安,以給朝廷檢驗,事涉太子殿下,更加不能有一絲錯漏。
李承乾見高沽提著元慶的頭回來,從城牆上回到府衙中。
府衙內,
“百姓的傷亡如何?”
全冀州府城的官員全都出去瞭解情況,最終確定了具體數字,
“傷三百餘人,死二十人。”
死的那二十人裡面,一半還是被踩死的,也就說,不是被咬死的。
李承乾有些自責,如果他事先能想到這個情況,就不會傷亡這麼多人。
“府衙要做好善後,死亡的追償,受傷的治療。”
可想而知,這麼多家庭受到傷害,會對大乘教,對元慶有多麼痛恨,
以後要是但凡有邪教出現,這些人絕對會第一時間報官。
這一次圍觀的人將近萬餘,不出一月,整個冀州都會傳遍,甚至是周圍幾個州。
雖然死傷了不少人,但目的卻是達到了,而且效果更好。
這不能說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能說是意外。
李承乾交代完善後事宜,便決定不再停留,繼續巡視下一個州,直達幽州。
高沽官服身上的血還未擦,知道太子殿下要走,瞬間露出不捨之色,
“殿下,真的不能在冀州多待幾日嗎?”
“不了,你做的不錯,我回去後,會向陛下稟奏,且安心。”
高沽臉上的不捨更加重,好像就快要哭出來,
不過就算他哭出來,李承乾也是要離開的。
魏徵看著高沽身上的血漬,難得的露出欣賞的意思,
“高大人,我收回之前的話,你並不是朽木,相反,你自有一套為人的方式,我佩服,若是有緣,希望我們能在長安再見,到時我請你喝大唐國窖。”
高沽眼中的笑意止不住,帶著正色,.
“殿下慢走,魏大人的話,我可記住了,君子之約。”
兩個人含笑對視,這一刻,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為人之道。
高沽遙望著太子車隊消失在城外,目光一片幽深之色,
揹負著雙手,久久沒有離去,
“陛下,您選人的眼光還是如此高深莫測,當年的我,現在的魏徵,以後的太子殿下。”
“我大唐,不和親,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呢喃著這句話,暢懷大笑後,
躬身道:“遙祝殿下此行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