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人抓住,趙慈皓反而更加大聲,一邊笑一邊喊,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朝廷大軍一到,爾等要隨他灰飛煙滅嗎?”
“莫要自誤,莫要自誤,哈哈哈....”
在場之人並不少,被羅藝派來人威脅後,心中反而信了趙慈皓的話。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不會變。
羅藝知道趙慈皓的所作所為後,氣的把桌案掀翻,
“趙慈皓,真當我不敢殺你嗎?”
強忍住將人直接殺掉的想法,倒不是因為他心善,
相反,羅藝為人暴虐,甚至經常怒打麾下士卒,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實在是因為趙慈皓這個趙,也是大有來歷,累世公卿,其父兄皆在朝為官,
他還做著成皇成帝的美夢,現在就在為以後鋪路,自然不能結仇大家族。
城外,
楊岌集結豳州守軍,身披銀甲,手執長槍,
因遲遲等不到趙慈皓的訊息,
楊岌面色冷峻,心中已經猜出個大概,
“趙兄怕是被賊子抓住,不能在等了。”
一揮手,對著眾將士發號施令,準備進攻羅藝的天節軍,
他並不準備攻城,豳州城高牆厚,易守難攻,攻城只會徒增傷亡,
他打算引羅藝出來一戰,羅藝其人,他也有所耳聞,生性好鬥,絕對忍不了他出言挑釁,
況且此人慾要反叛,若是連豳州守軍,岌岌無名的他都不敢一戰,
還談何攻入長安城,那裡可是有著大唐的定海神針!
豳州守軍一共三萬人,戰力不輸羅藝的天節軍,他有信心一戰,
三萬人馬開到豳州城下,驚動了城內的羅藝,
果真,羅藝知道楊岌攻城,整個人躍躍欲試,想要先吃一道開胃小菜,為自已攻打長安踢開一塊絆腳石,
別的不說,其人確實勇武,率兵自有一套章法,絕對為能戰之將,
這樣的人,若是放在一些孱弱的皇朝,可稱為將星,
但還是那句話,在這個屬於李世民的時代,他根本排比上號!
羅藝執槍披甲,對著自已的天節軍做著戰前動員,
平時對部下苛刻的他,今日倒是格外溫和,竟然深入隊伍之中,對士卒噓寒問暖,
他是否好心不得而知,但在天節軍中,已經出現一種聲音,
羅藝正在造反,他們都被矇在鼓裡,要是為他而戰,那就是助紂為虐。
很多士卒不知真假,不敢輕信,但種子種在心裡,就會生根發芽,
他們甚至不想出城戰鬥,城外不是那些突厥人,也不是任何一部草原人,他們可都是大唐人。
天節軍中有一小隊長,終歸是忍不住心裡的疑惑,
“王爺,我們為什麼要打豳州守軍,難道是他們造反?”
這句話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他們越來越肯定,就是自已的頂頭上司,燕郡王在造反,
只是懾於羅藝往日的餘威,沒人敢說出這句話。
羅藝心裡暗罵,臉上卻是如沐春風,他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回答就是露餡,大多數將領知道他謀反,選擇跟著他,那是因為他的承諾。
可士卒沒得到你的承諾,就算得到了,也不見得願意跟你造反,
天下剛剛太平,李世民的各種政令也是為國為民,百姓的日子在變好,這是人人都能看見的事。
現在你要把戰火重燃,而是還是為了你一個人,亦或者為了一群將領的榮華富貴,卻要我們去送命。
這事放在誰身上,誰會樂意?
羅藝裝作沒有聽見,轉身離開了這裡。
也許在他眼裡,自已沒有必要和這些大頭兵解釋,只要控制好領兵的將領,
這些大頭兵就得衝上戰場,為他的榮華富貴搏命。
那名小隊長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緊緊握著手中的長矛,
一個士卒的心聲,確實不必放在大人物的眼中,
百個,千個,萬個呢?
羅藝又站在高臺,向士卒們信誓旦旦的許諾起來,
只要擊敗城外的豳州軍,就會重重賞賜他們,
那些心中已經懷疑,亦或者確信“謠言”計程車卒,已經在心裡暗暗鄙夷,腦中想的都是一會怎麼保命,
關鍵時刻,還能來一記戰場倒戈,事後也能讓朝廷寬恕這群被矇蔽的普通士卒。
楊岌率軍擺開陣勢,等著羅藝從城中出來,
沒有令他失望,真的等到城門大開,天節軍蜂擁而出,與豳州守軍對峙開來,
楊岌也沒有召集戰鬥,策馬奔到兩軍陣前,
“反賊,你原本只是豳州的喪家之犬,其罪可誅,若不是太上皇大赦天下,不僅沒有殺你,還封賞你為異姓王,賜你李姓,當今陛下更是寬仁,厚重的封賞你,你竟敢謀反。”
謀反二字尤其大聲,幾乎是吼出來的,天節軍大多數人都能聽見,
瞬間引起騷動,卻被自已的將領鎮壓,甚至還殺了幾個以作威懾,這才將將止住動亂。
羅藝有些惱羞成怒,大聲反駁起來,
“你還有臉提當今陛下,前太子同樣視我如手足,我今日就是要為前太子討個公道,奉太上皇密詔進京勤王。”
楊岌聽見羅藝還在狡辯,怒吼一聲,
“羅賊,奸賊,惡賊,逆賊,我誓生擒汝,食汝肉,寢汝皮。”
“可敢與我一戰否?”
楊岌舉起手中長槍,坐下戰馬嘶鳴,極大的鼓舞著豳州守軍計程車氣,
他們可是在為大唐平叛,於國於已,都是正義的一方,自然士氣高昂。
羅藝久經沙場,明白自已一方情況不妙,正巧楊岌想要和他鬥將,
那他趁勢斬了楊岌,這樣豳州守軍群龍無首,必然一戰而潰。
“就憑你也敢挑釁本王,真是不知所謂,孤必斬你於馬下。”
羅藝使著一杆長槍,直衝楊岌而去,
楊岌見羅藝衝來,眼神銳利,緊握手中長矛,槍尖銀光一閃,與猛刺而來的長槍對撞一聲。
羅藝心中讚歎一聲,倒是沒想到,一個區區的豳州守備,氣力如此了得。
楊岌硬接下這一槍,長矛迅速橫掃,刺啦一聲,金屬的撞擊聲格外清脆響耳。
二人不斷交手,轉眼間已鬥上十幾個回合,楊岌漸漸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