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何接到傳召,急匆匆穿上朝服,趕到太極宮內,

走到立政殿前,常何停下腳步,面色上帶著些為難,

黃門侍郎劉洎見他呆立不動,好奇起來,

“常將軍,陛下還在等著呢。”

“這就走。”

常何內心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已的偶像,陛下叫自已來所為何事,

不會是策論的事情被看出來了吧?

倒黴催的....

心下懊惱,人已經走到立政殿內,

“陛下,太子殿下。”

李世民見到常何,拿著手上這篇策論,狠狠誇讚一番,

“常何,你寫的這篇策論,面面俱到,讓朕耳目一新。”

常何聽到偶像誇讚自已,臉上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想實話實說,心裡又帶著點僥倖,

“陛下覺得好,那就是好。”

“恩,那你給朕講講....”

李世民話還沒說完,常何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這策論不是臣所寫,其實是臣府一個幕僚。”

李世民看了一眼長子,這小子一副當然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的呢?

用李承乾呈上來的那篇科學鉅作來形容,

這不科學啊!

沒錯,李承乾閉關之日,也不是閒的沒事天天望天,

而是將腦中的知識混雜出來,穿插天工開物的黑科技,寫出一本科學論,

李世民拿到之後連讀七日,還在參悟之中,但一些簡單的創新詞彙,已經明白其意。

他還不是秦王時,就喜歡結交飽學之人,用來探討學習,

包括後來的文學館,也是以招募天下賢才,用來教導自已學習,才被李淵允許建立的。

李世民沒說話,常何還以為他動怒了,

“陛下,臣認罰,您處罰我吧”

“不讓臣當職,臣也甘心。”

常何臉上露出苦澀,真是個老實人,犯錯就承認,捱打立正。

“哦,你是怕朕降你的職?”

李世民大笑起來,給常何整的一愣一愣的。

他讓群臣寫策論的時候,曾說過,若是寫的不好,或者乾脆寫不出來,

那就會被記住,升遷無望不說,還可能被降職。

要不是因為這句話,常何也不至於鋌而走險,讓人代寫。

心裡暗罵,當時怎麼就聽了馬周的話,自已在憋兩天,沒準也能憋出來。

這都要怪李承乾,怎麼說怪他呢,

他那一五計劃裡面就有一條,憑政績說話,有能力的人向上,無能者罷黜。

別在那佔著茅坑不拉屎,還耽誤別人的升遷。

李世民想著可以先試試,便說出那樣一番話,應該在最後加上一條,

最終解釋權為皇帝所有。

“常何啊,你放心,就算你寫不出來,朕也不會怪罪你,起來吧。”

常何可是玄武門的功臣,他不光不會怪罪,還會找機會升職加薪,讓他走上人生巔峰。

常何鬆了口氣,偶像沒有忘了咱啊!

李承乾憋著笑,這常何真是個老實人,一點心眼子也沒有。

“常將軍當日在玄武門的風采,我依稀還如在眼前。”

聽見李承乾在誇自已,常何連忙行禮表示感謝。

“多謝殿下。”

說這話的意思就是,你的功績咱父子可沒忘,放心就是。

李世民又拉著常何回憶往昔,將他身上的不安卸掉。

“好了,和朕說說,此人是誰,朕要召見他。”

常何一五一十的將馬周說個乾淨,那是身高八字啥都沒落下,

主打一手實誠!

“陛下,馬周其人,在臣府上剛剛三月,幫臣解決不少難題。”

黃門侍郎又跑了一趟,去到常何府上接人。

李承乾也有些期待,這位以後的大唐宰相,能否真心助我。

讓人意外之料,劉洎這次是自已回來的,原來是馬周稱病說來不了。

好傢伙,一步登天的機會,這人竟然能忍住。

常何有點生氣,這傢伙昨天還和自已聊天呢,今天竟敢拒絕偶像的召喚。

“陛下,讓臣去,把他綁起來見您。”

李世民擺擺手,沒有讓常何魯莽的帶人過來,

他反倒對這個馬周更加有興趣起來,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對於寒士來說,自已的才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被人看重,能讓你的才華施展,

否則空有一身本領,卻上天無門,只能蹉跎磨滅在身上。

“無妨,有才之人,自有一番傲氣,朕不會怪罪他。”

李承乾搖了搖頭,原來歷史上記載的,全都是真的。

這馬周連續拒絕李世民三次傳召,一副奇貨可居的樣子,

還真的釣足了李世民的胃口,遂更加禮遇,請他出來。

李世民看了看長子,沒有將讓他入太子府的事情說出來,他還是要把把關的,

教導幫助太子的人,他必須嚴格把關,絕對不能讓庸人教壞太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很有道理的。

常何離開了,李承乾看著他的步伐,頗有一種要去幹仗的氣勢。

不能把馬周打死了吧?

恩,應該不會。

李世民揉了揉眉頭,長子第一次開口要人,沒想到是這樣,

“承乾,看到了吧,有才者大多性情古怪,你以後見的越多,就會明白,不用氣餒。”

他才沒有氣餒呢,那傢伙玩的就是一手獵奇,他二十一世紀來的,什麼套路沒見過。

幸虧他遇到的是李世民,換個日月王朝的老朱來,直接拉出去砍了。

常何氣勢洶洶的回到常府,直奔馬周而去,

砰的一腳將門踹開,

咱偶像要見你,你敢拒絕是吧?

“馬周,我好心收留你,你怎能恃才而傲?”

馬周慢悠悠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一身布衣漿洗的發白,

“大人,何必發怒,我告訴你緣由就是。”

常何握緊拳頭又鬆開,幾次下來,忍住要動手的慾望,

“好,今天你說不出個緣由,我就打你。”

隨即坐在馬周對面,冷哼一聲。

一盞茶過後,常何瞪大雙眼,拉著馬周的手,

“先生,想不到你有如此志向,是常何膚淺,冒犯了你。”

恩,前後不過一盞茶,大概就是十分鐘的時間。

“先生的話,常何記住了,絕不會在干預你。”

前後態度之轉變,差別之大度,堪比翻書。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