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李承乾從東宮出關,

此時的他,身上那種鋒芒畢露消失不見,給人沉靜內斂的感覺,

這些日子在強身健體詞條的加成下,身高又拔高不少,

雖人還是八歲,身體發育的卻像十三四的樣子。

李承乾聽呂泉說著這些日子,長安城,乃至於大唐發生的事情,

不良人這張情報網,已經逐漸向各道州鋪開,

尤其是那些不安定的地方,河北之地更是重點關照。

因為不良人走的路線是鄉下,有些事情恐怕李世民都不清楚,他卻能第一時間知曉,

“你說什麼,北魏邪教大乘教?”

“是的,殿下。”

“陛下廢除太上皇頒佈的改革令。”

“武德年的改革令?”

“太上皇下令對佛道兩教進行清理,京師保留寺院三所,每州只能保留寺廟和道觀各一所,其餘僧人,道士,女冠一律還俗,勒令迴歸家鄉。”

武德初年,僅一個佛教的教僧就有二十幾萬,這些僧侶不事生產,自然對大唐造成負擔。

剛經歷過戰亂的大唐,需要人口,需要有人種地生產。

太史令傅奕有言,僧尼徒眾,靡損國家,寺塔奢侈,虛費金帛。

這一改革令對大唐恢復國力自然是有好處,可對兩教來說,無異於一場大災難。

李承乾問清前因後果,原來是李世民讓群臣寫治國策論,有這麼一條,

“陛下是怎麼改的?”

“陛下讓所有被迫還俗的出家人,重新回到寺院和道觀,恢復舊制。”

李承乾陷入沉思之中,這麼做無疑有深意。

父親改變武德朝的政令,這是對爺爺李淵威信的一種打壓,

這兩教又是民間最大的組織團體,他們會對李世民感恩戴德,支援新朝,支援新皇。

分析事情不能脫離背景,當下呢?

他提出的新政剛走上正軌,反對的人絕對不少,李世民面對的壓力太大,

確實需要更多的人支援,這政令有利有弊啊。

好的一方面是教眾會在民間,發出支援新政的聲音,

百姓就是盲從的,他不懂新政什麼意思,但卻會因為其他人宣揚而支援。

弊端呢,自然是有人暗中生事端。

例如這大乘教,在北魏可是赫赫有名,差點顛覆北魏政權。

“合狂藥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識,唯以殺害為事。”

這大乘教曾煉製一種狂藥,人吃了就會發瘋,成為只會殺人聽話的怪物。

你可以理解為聽話的喪屍,見人就殺,親朋好友全都忘記,殺的更快。

他們的教義是,

“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殺十人為十住菩薩。”

殺人越多,地位越高。

後來發展成為禍亂天下的大事,作亂冀州,自號大乘,眾五萬人。

可以想象一下,五萬個喪屍朝你跑來,張著大嘴要吃你肉。

“這邪教在幽州幾地宣傳,大乘教是引人向善的大教,傳至北魏,領頭的自稱法慶嫡傳,元慶。”

李承乾面色有些怪異,換湯不換藥,就欺負老百姓不懂,沒讀過史書是吧。

這法慶就是河北的一個妖僧,他蠱惑人心,一家傳一家,尤其是親戚鄰里,都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法慶本身是個佛僧,才會起這個名號,現在這個元慶想走法慶的老路。

“殿下,眼下這邪教還在發展信徒中,我們要不要出手。”

李承乾擺擺手,這事不好辦啊,之所以元慶能鑽這個漏洞,

和李世民頒佈的政令息息相關,遭到壓抑的僧侶一朝釋放,他們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吸納信徒,

可以預料的是,這兩年教眾絕對會井噴式發展,所以才會有元慶這樣的人。

李承乾決定先跟李世民通通氣,然後在做決定,

否則弄掉一個元慶,又會出一個胡慶,狗慶,貓慶的。

從東宮出來,進入皇宮內,

李承乾自已一人走入太極宮,沒有帶著任何人。

身上也是那身在東宮時的常服,只有腰間一塊金牌,證明他是當朝太子,

接連走過幾個宮殿,曾跟隨李淵,在秦王府內吃番薯的小黃門,

他看見有外男在宮內閒逛,頓時面色一變,

走上前欲要阻攔,突然揉了揉眼睛,

“您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見這小黃門,頓時認了出來,

“我見過你,你不是應該在太上皇那裡當差?”

一口一個小黃門,叫起來還挺順口的,

“你可有名字?”

“奴婢有名字,叫黃草。”

“草?”

“操?”

叫起來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黃草被問及名字,十分興奮,顯得很是開心。

“奴婢本就在太極宮當差,沒有去大明宮。”

李承乾點點頭,剛要邁開腿離開這裡,就聽見吵嚷的聲音傳出,

黃草回頭望了一眼,見太子殿下眉頭皺起,恐是驚擾到貴人,

“殿下,是大安宮的宮人,路過的時候與立政殿的宮人起了爭執,您不要生氣,我這就趕他們走。”

黃草是真的害怕,眼前的太子殿下雖然性情很好,給過他一塊吃食,

可貴人就是貴人,不能失了敬畏之心。

“無妨,我瞅著還動起了手,這是皇宮霸凌啊,本太子最看不慣這種事情。”

李承乾也是歷經過校園的,被人欺負的滋味屬實不好受,

這種事情無論是現代古代,都是對心靈極大的傷害。

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幾名小宮女看著很可憐,急需太子殿下的拯救。

黃草跟著李承乾走過去,本來見過太子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就是那種晴空萬里,卻突然陰雲蔽日的落差感。

一年歲較大的宮女正扯著另一個宮女,臉上帶著蠻橫,手上也沒少用勁,

給那名被欺負的宮女都掐的掉眼淚,還有兩個幫兇在旁邊,就是他們在吵吵。

“別以為我們搬到大明宮,就管不了你們這群小蹄子。”

“就是,就是,以前你要敢攔著我,早就讓人拉出去打死了事。”

“都住手,在立政殿前吵嚷,不怕宮規嚴懲嗎?”

李承乾的突然出現,讓幾人鬆開手,愣在了原地。

瞅瞅李承乾,也不敢說話,能在宮內行走的男子,都是有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