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亂葬崗陰森恐怖,時不時還傳出幾聲狼叫。

一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慢慢靠近,隨後在一處滿是汙血的雪地裡將用草蓆裹著的屍體給扒了出來,蹲下身給她餵了一顆藥。

過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等到她黑色的斗篷上都被白雪覆蓋的時候草蓆中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隨後在黑夜中慢慢睜開眼睛。

見她醒了,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才站起身。

“醒了就快點起來離開,我能救你一次可不一定能救你第二次。”

草蓆中的女人趕緊爬了起來,壓低聲音:“多謝左尚儀。”

沒錯,斗篷中的臉赫然是左尚儀的臉。

她用斗篷將自己大半張臉給遮蓋住,催促:“快點走,現在宮裡到處都嚴防死守,我也要快要回去了。”

“好。”

兩人正準備分道揚鑣,緊接著就聽見黑夜中傳來一陣訓練有素的動靜,緊接著剛才還如墨的黑夜被一盞盞宮燈點亮。

無數帶刀侍衛將兩人團團圍在中間,人群散開讓出一條路,沈鳶被宋裴硯扶著慢悠悠走進兩人的視線中。

“左尚儀,別來無恙啊。”

在看見他們的時候,左尚儀和棠兒就已經面如死灰。

她們中計了!

沈鳶欣賞著兩人慘白慘白的臉,嘖嘖兩聲。

“本宮還以為左尚儀多麼冷靜呢,想不到也會有怕的時候呀,不過沒辦法,誰讓你這麼等不及就跑這兒來了呢。”

左尚儀緩緩掀開斗篷,一張臉徹底暴露在宮燈中。

“皇后娘娘究竟是何時懷疑我的?”

沈鳶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從見你第一面就覺得不對勁了。”

“所以皇后娘娘去搜查慈寧宮也並非是相信此事與我們尚衣局無關,而是故意為之,想要讓我們放鬆警惕?”

沈鳶拍了拍手掌,“現在反應過來也不算多笨。”

“本宮早就讓人仔細看著你們了,但是又不讓他們阻止你們的行為,不然你以為你今天能從宮裡溜出來?”

“現在已經人贓並獲,說吧,為什麼下蠱,解藥呢?”

兩人被侍衛按著跪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也根本沒機會再服毒自盡。

“沒有為什麼,想這麼做便做了。”

左尚儀也逐漸恢復了冷靜,揚起細長的脖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還真不怕死呀……”沈鳶輕笑了一聲,“左尚儀,你明知女子為官有多不容易,陛下登基後才破例允許女子為官,尤其是你,年紀輕輕便登上了這個位置,如今卻親手斬斷了自己的後路,不覺得可惜嗎?”

聞言,左尚儀眼睛閃了閃,可隨後還是一臉英勇赴死的模樣。

“皇后娘娘不必多說,殺了我吧。”

見她油鹽不進,沈鳶也沒了耐心。

“左尚儀,既然你不願意就這麼招了,非要吃些苦頭,那本宮也只有成全你了。”

她揮了揮手,“將她們二位都送進昭定司,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讓她們開口,別弄死了就行。”

吩咐完後沈鳶覺得眼皮子都開始打架,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最後是被宋裴硯給抱了回去。

一夜好眠,醒來便看見宋裴硯稜角分明的臉龐,十分賞心悅目。

她壞心思一起,湊上前捏住他的鼻子,本想看他呼吸不暢的模樣,卻不想剛碰上他就見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沈鳶訕訕的準備收回手,卻在半路被他握住。

“鬧了就想跑?”

低啞的嗓音讓人耳朵都快懷孕了,沈鳶乾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啥,我們該去看母后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卻被宋裴硯摟著腰壓在了床上,滿臉怨懟的看著她。

“鳶兒,這陣子我好辛苦。”

起初沈鳶還以為是朝堂上的事情太累,本想安慰他,卻發現他的一雙手開始不老實,頓時瞪大了眼睛明白過來。

“啪”的一聲,她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巴掌。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快起來!”

她聲音裡難掩羞憤。

她懷孕這四個月裡的確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這突然提起還有一點羞澀。

“鳶兒……”宋裴硯撒嬌一般的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間嗅了嗅,嗓音越發的低啞:“再等等……”

沈鳶本來沒明白他的意思,微微動了動腿卻感受到兩腿之間的東西,頓時脖子連著耳朵一起紅了個透頂,也的確不敢亂動了。

好在宋裴硯雖然難受,但顧忌她的身體便什麼都沒做,等緩過來後才起身。

等兩人來到慈寧宮的時候已經是姍姍來遲,陽光正好,冬雪初融。

通報後得到的結果還是跟以前一樣,太后不見他們。

沈鳶心裡明白,太后想要用這種辦法讓宋裴硯與她母子之情更加冷漠,甚至是觸怒他,這樣他以後就不會放血救她了。

可她明白宋裴硯當然也明白,這段時間雖然冷著一張臉,卻依舊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

在院子裡感受著暖洋洋的陽光,沈鳶沒忍住還是想要進去叫太后出來啥曬太陽。

這每天悶在屋子裡當然不行。

明慧當然不會攔著她,開啟門讓她進去。

“不是說了不見嗎?”

剛推開門就聽見太后虛弱的聲音。

太后蠱毒未解,虛弱也正常,可沈鳶卻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她上前走了幾步,試探性道:“母后,是我。”

空氣寂靜半晌,隨後便聽到了太后震怒的聲音。

“出去!滾出去!”

這是頭一次她對她說這麼難聽的話。

聽到屋子裡傳來的動靜,宋裴硯趕緊跑了進來將沈鳶護在懷中,慌亂的上下打量著她。

“怎麼了怎麼了,沒事吧?”

他還以為太后發怒對她動手了。

沈鳶搖頭,“我沒事。”

宋裴硯渾身攏上一層陰霾,目光冷冷的看著垂簾後面躺在床上的太后。

“太后,鳶兒好心來看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嗎?”

他氣的連母后都不叫了。

“你若真的想要在這裡待到天荒地老,朕也可以立刻下令將慈寧宮封鎖起來,以後你一輩子都會困居在此,直到死。”

太后毫不在乎的嗤笑一聲,“求之不得。”

宋裴硯狹長的鳳眸一眯,滿臉陰鷙。

“好,如你所願。”

他抱著沈鳶準備出去,卻被她拽住了衣袖,壓低了聲音。

“等等,我總覺得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