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人的描述,沈鳶很快明白過來自己是再次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在剛才的那段時間裡,她就像是一個毫無知覺的傀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娘娘,我們還是快將這件事告訴陛下吧。”

凝冬開始著急,“只有告訴了陛下,才能商量對策,幫娘娘解了身上這莫名其妙的東西。”

沈鳶起初並沒有反對,可就在即將點頭的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靈光乍現。

“不行。”

“為什麼?”凝冬和菡萏異口同聲的詢問。

沈鳶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苗,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內心萌芽。

“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

到現在為止他們始終處於被動,敵人在暗處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想要將對方徹底的一網打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所以沈鳶想要試一試,她猜到做這一切的是浮生,那只有在再見到他,才能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凝冬和菡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滿滿的擔憂。

可如今娘娘都這麼說了,她們自然沒有抗命的道理。

後面幾日沈鳶一直安安靜靜的被關著“養胎”。

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懷孕了,可身體上的反應卻跟懷孕了沒什麼兩樣,喜歡吃酸的,看見葷腥油膩就犯惡心。

而且這腰身……的確越來越粗了。

凝冬又同往常一樣端來新鮮的酸杏和酸梅放在桌上。

“娘娘,大公子和小殿下都來找過您,不過被侍衛們攔住了。”

沈鳶看著那滿盤的酸杏,嚥了咽口水後還是沒忍住吃了點,一邊吃一邊轉動自己的小腦瓜子。

在這裡這麼久,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越發的不受控制,恨不得飛出城牆外。

可外面守衛森嚴,想要離開難上加難。

可若是不離開,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思來想去,她衝凝冬招了招手,在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句,凝冬點點頭趕緊去辦。

夜色漸深,一個人影爬上高高的宮牆之上,黑漆漆的瞳孔與夜色融為一體,她身形輕盈的從宮牆上跳下,穩穩的落在地上,隨後又如貓兒一般靈活的在角落穿梭。

總算是來到了最後一面宮牆,她熟稔的跳了下去,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隨後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沈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熟悉的銀色面具。

身下的馬車搖搖晃晃,已經行駛了一夜,想必早已經出了京城。

見她如此波瀾不驚,浮生撐著下巴輕笑:“看來,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沈鳶疲憊的打了個哈欠,“不早,也就幾天。”

浮生從喉間發出低笑,“當初死活都要離開,現在怎麼想著回來找我了?”

“難道……”他湊近她曖昧一笑,“難道想我了?”

沈鳶不躲不避,也跟著笑:“是啊,想你了。”

浮生臉上的笑容僵住,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沈鳶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坐起來,“想讓你告訴我,你到底給我下什麼毒了?解藥呢?”

浮生眼中劃過一抹失望,“還以為你是真的想我了,小沒良心的。”

不過他很快又愉悅起來,“我下的可不是毒,而是一種巫術,沒有解藥。”

沈鳶眉眼一瞪,“沒有解藥?”

“我不信,只要是巫術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阿鳶,你來問我這個下巫術的人要解決辦法,不覺得可笑嗎?”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髮絲,被沈鳶排斥的躲開。

“浮生,你到底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對於這樣一個原著中不曾存在過的人物,沈鳶也很無奈。

“你兜這麼一個大圈子到底想幹嘛?”

怒氣一點一點從胸腔聚滿,她狠狠瞪著他:“如果你是為了讓我回來,那我現在來了,你趕緊把這個莫須有的孩子給我弄了!”

見她生氣到臉頰通紅,浮生滿眼憐惜,不過說出的話卻讓她越發的氣憤。

“這是你和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打掉他呢?”

“你胡說!”

“我跟你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你心知肚明,跟我在這兒裝什麼裝!”

“阿鳶,你懷有身孕,別太動怒了。”

她怒不可遏,浮生卻依舊風光霽月,連一絲一毫的怒火都沒有,倒襯得她像是在無理取鬧一般。

“這孩子本就是你跟我的,只不過那次你喝了點果酒竟然就醉了,後來怕你生氣才一直瞞著你,誰曾想你竟然這麼快就有身孕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滿眼柔情,彷彿真的在透過她看著腹中孩子。

沈鳶卻猛的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扔了過去。

“你別以為胡言亂語就可以騙我,我雖然不是什麼千杯不醉,但幾杯果酒就喝醉了絕對不可能!”

她記憶中根本沒有這回事!

浮生一手輕鬆接住茶杯,無奈又縱容的模樣。

“阿鳶,別鬧。”

沈鳶冷哼一聲,“你非不說實話是吧!”

浮生眼睫顫了顫,剛準備哄她,卻見她拔下頭上的海棠髮簪抵在自己的肚子上。

浮生瞳孔驟然一縮,“你幹什麼!”

沈鳶揚了揚下巴捏緊髮簪,逼問:“你不是說我懷了你的孩子嗎?那我就親手殺了她!”

“沈鳶!”

浮生大驚,伸手想要奪過她手中的髮簪,卻被她早有察覺的躲開。

髮簪尖利的一端直接抵在了腹部,她眼中的狠絕彷彿傷害的不是自己。

“浮生,這個孩子就算是真的,我也絕對不可能留下她,你明白嗎?”

“現在你要麼就告訴我真相,要麼就讓我自己將肚子剝開親自看看這裡面到底有一個怎樣的孩子!”

她的殘忍讓浮生愣在原地,瞳孔裡瀰漫出痛苦。

“所以,哪怕你懷了我的孩子,你也可以親手……殺了他?”

沈鳶果斷點頭。

“會。”

馬車內死一般的寂靜,浮生面具下的臉上血色褪去,他收回手癱坐著靠在車壁上,苦笑:“你果然是個沒有心的人。”

沈鳶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浮生閉上眼睛沉默良久後從旁邊的暗格中拿出一個藥瓶扔給她。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