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滿臉愉悅笑意,可說出來的話卻彷彿地獄陰森惡語般恐怖。

王后此刻也顧不得自己的驕傲和尊嚴,“砰”的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饒命!求殿下饒了風兒一命!求您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如果早知道這個臨安郡主身後還有這麼一尊大佛,打死她都不敢冒犯她分毫!!

可是現在沒有如果,宋裴硯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嫌惡厭煩。

“既然先前王后覺得郡主的身份不如您,那就廢了您王后的身份,送到晏城去吧。”

“王上,不知道您可有意見?”

雖然是詢問,實則是命令。

看著周圍這些訓練有素,鐵血無情計程車兵,巫王十分清楚現在的情況。

宋裴硯進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通報,可見外面的守衛如今全都被宋裴硯帶人控制住了,他們現在是插翅難逃,別無選擇。

面對自己最看重的兒子,最喜歡的王后,他也只能生生放棄,艱難撇過頭躲開王后那充滿希冀的眼神,閉了閉眼,徹底認命。

“全憑……殿下做主。”

“王上!”

“父王!”

一妻一子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選擇犧牲捨棄他們的巫王。

“王上!你怎麼可以聽他的話?王上!風兒是您的兒子啊!虎毒不食子,您怎麼可以這麼絕情!”

王后神色扭曲,死死地抓住巫王的袍角。

“我可以死,可風兒不行!王上,求您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救救風兒吧!”

此刻的她不是巫族的王后,只是一個救子心切的母親。

“母后,你別求他!”

忍著手心裡的劇痛,阿緹洛風一把將王后拉了過來。

“他生性懦弱,一輩子都只能成為別人的走狗,現在人家都踩在我們頭上了他也願意忍氣吞聲,不敢反抗,他就是個懦夫!不配做我的父王!”

“死就死,老子不怕!”

“你……逆子!”

巫王被他這番言論氣的臉色鐵青,揚起巴掌就要落下,卻被王后一把推開。

“風兒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你還指望你能護住巫族的百姓?當初我真的是瞎了眼才能看上你!早知道你這般無用,就不該幫你!”

“你們!你們反了天了!”

巫王被氣的連不忍都沒了,“就讓太子殿下將你們帶下去!本王不管了!”

他狠狠一甩袖,側過身子不再看她們。

“宋裴硯!老子死也要光明正大的死在戰場上!有本事你就跟老子單打獨鬥,多年沒見,本王子一定要一雪前恥,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阿緹洛風臨死都想要跟自己這個多年仇人一決高下,哪怕手掌鮮血淋漓也不願放棄。

“就憑你?”宋裴硯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不起眼的髒東西。

“當初本王贏你就不超過無招,如今……”目光落在他那形同廢手的右手上,嗤笑一聲,“最多一招。”

“你!”

被這毫不掩飾的輕蔑羞辱,阿緹洛風直接站了起來,目光如炬。

“好!那你有膽量就跟我比一比,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一招將我打敗!”

宋裴硯低頭跟沈鳶對視一眼,隨後漫不經心的抬了抬眼皮。

“你還不配髒了孤的手,更何況讓你凌遲處死才能讓孤消消氣,若只是孤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你了。”

敢動鳶兒的人,他都要將他一片一片活颳了。

“我看你就是不敢!”

“一個心裡只有女人的男人,這麼多年怕是早就沉浸在溫柔鄉里不可自拔了,哪裡還拿得起劍,倒是本王子高看你了!”

死到臨頭還敢這麼狂妄的人也就他了。

沈鳶都在心裡為他點了個贊。

真厲害,不怕死。

“激將法對孤不管用。”

宋裴硯想也沒想就揮了揮手,“帶下去。”

周圍計程車兵上前抓住阿緹洛風的手,被他狠狠的甩開。

“你這太子妃長的的確夠味兒!要不臨死前讓老子嚐嚐她的味道……”

“砰――”

聲音戛然而止,剛才還叫囂著的阿緹洛風被一道掌風直接拍飛,重重的砸在了院子外面,哇的一聲吐出一大鮮血。

“風兒!”

王后尖叫著撲了過去,抱著他哭的毫無形象。

“風兒,風兒……”

“咳咳咳……母后,兒子沒……沒事”

他一邊說話嘴裡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著血,隨著鮮血越來越多,直接將他胸前的衣襟都染成了血紅。

可即便如此,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從房裡走出來的沈鳶二人。

“哈哈……哈,戳到你的痛點了?想不到啊,當初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沙場魔頭宋裴硯,現在竟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心甘情願的折腰……”

“既然這麼生氣,有本事……就打一場,贏了我心甘情願的赴死,輸了……我做鬼都要纏著……纏著她……”

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向沈鳶的方向。

果然,宋裴硯不出意料的再次怒了。

他眼中寒光乍現,抽出長劍粗布逼近,泛著銀光的劍刃抵在他的脖頸上。

“不要!不要!”

王后瘋狂的握住長劍,不顧被割破的掌心毅然決然的將劍刃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是我管教無方,是我的錯,與風兒無關,既然你非要殺人為她報仇,那就殺了我!”

“母后!”

阿緹洛風掙扎著爬了起來,用力將她推開,嘶吼:“讓開!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今日我非要與他決一勝負!”

“風兒不要!”

在阿緹洛風靠近宋裴硯的那一剎那,他手起刀落,直接將他的頭砍了下來。

一顆頭顱滾落在尖叫的王后腳邊,她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呆滯的看著那睜著眼睛,剛才還鮮活的人。

不對,是頭。

但很不巧,宋裴硯頎長的身軀剛好站在沈鳶面前,那血腥的一幕她是一點都沒看見,只覺得周遭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哐當――”

宋裴硯扔掉手中滴血的長劍,轉身將沈鳶擁入懷中,徹底擋住她的視線。

嗓音溫柔清澈,彷彿剛才那個殺人眼睛都不眨的不是他一般。

“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