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乖乖不動,男人臉色才緩和了一點,終於回答她的問題。

“他沒事。”

聞言,沈鳶徹底鬆了口氣。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不知道為什麼,沈鳶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總覺得有些面熟,甚至帶著點說不上來的親近之意。

男人鋒利的眼神從她那真心的表情上略過,背在身後的手握成一個拳頭後又慢慢鬆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爽亮的聲音。

“阿鳶,你竟連父親大人都不認得了嗎?”

門被開啟,沈鳶看見了完好無損的沈君祁。

一瞬間,她的淚水就湧了出來。

“阿兄!”

沈君祁快步上前接住了她,無奈的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著孩子一樣哭唧唧的。”

“嗚嗚嗚,你以為我想啊,我還以為你死了,現在看見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當然高興啊!”

沈鳶喜極而泣,淚眼朦朧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兄,為何你身上竟不見半點傷口?”

“怎麼,看見我沒受傷你還很失望不成?”

“怎麼會,見阿兄無礙我自然是比誰都高興,阿兄,所以到底是誰救的你?”

沈君祁坐在床邊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現在先別管是誰救的我,你應該好好感謝救你的人才對。”

沈鳶這個時候終於想到了站在旁邊的中年男人。

終於反應過來沈君祁先前說的那句話。

“阿兄,你剛才說什麼,他是……”

沈鳶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音。

“怎麼,見到父親這般高興?”

沈君祁站起身走到沈震身邊,兩人的身高倒是不相上下,尤其是五官,簡直有七分像。

一個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一個是沉穩威嚴的大將軍。

沈鳶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雙眼呆呆的看著沈震。

她已經不記得上次見面是多少年前了,只知道那個時候的她還那樣小。

對沈震的記憶也不過寥寥,更記不得他長什麼樣子,自然也沒朝那個方向想過。

沈震也認真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多年未見的小女兒,眼神有些複雜。

她比小時候少了幾分活潑天真,身上的氣質也截然不同。

可唯有那雙眼睛,像極了她的孃親。

想到自己的愛妻,沈震的表情更加冷淡,撇開眼。

“想不到你長大了是這幅模樣,既沒有你母親的溫柔賢良,又沒有我的果敢堅決,簡直不像是我沈家的孩子,甚至連你哥哥都不如。”

誰都沒有想到,初次見面,沈震沒有溫言細語的寬慰,反倒是冷言冷語的訓斥。

沈君祁當即不幹了,走到沈鳶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阿父你說什麼呢?我們家阿鳶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她明媚善良,嬌俏可愛,哪裡有你說的那般差!”

沈君祁明晃晃的維護給了沈鳶很大的安慰,她搖了搖頭,笑容也淡了下去。

“沈將軍,您說的對,我既沒有溫柔賢良,也不果敢堅決,畢竟從生下來就是個沒爹沒孃的孩子,自然養不成這樣好的性子,讓您失望了。”

“阿鳶……”

見她這樣說自己,沈君祁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看著沈震的眼神染上了怒火。

“阿父,我本以為你這次專程回來是為了來見一見阿鳶,誰知道你一來就說這些讓她傷心的話,早知道是這樣你還不如不回來!”

當他見到沈震的時候還以為他終於良心大發知道彌補這麼多年的虧欠,誰知道卻是來火上澆油的。

沈震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你這話是在怪為父?”

沈鳶勾了勾唇,“哪裡的話,沈將軍今日對我到底是有救命之恩,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又怎麼敢怪您呢?”

這些年沈震對自己的漠視沈鳶都可以不計較,因為她理解沈震的痛苦。

可他一上來說的那些話卻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

她可以沒有父親,但不能接受一個沒有盡到父親責任的男人一上來就對她指手畫腳。

“你……”沈震有些莫名的惱怒,“你好歹是個太子妃,怎麼連半點規矩都沒學會?”

左一句沈將軍又一句沈將軍,處處生疏冷漠。

“沈將軍!”

沈鳶有些生氣了,拔高聲音。

“您一回來就數落我這不是那不是,怎麼,您是在對皇后娘娘的教導方法產生質疑嗎?”

“若真是如此,您大可以去給母后提意見,犯不著在我這裡找不痛快。”

她小時候跟沈君祁相依為命,大了些後便一直養在皇后身邊。

說她沒規矩不就是在說皇后教的不好嗎?

見她這般倔將不服輸,沈震臉色肅冷,帶著沙場上的威震。

“若早知道你留在京城會被養成這樣牙尖嘴利不服管教的模樣,想當初就應該將你扔到戰場上去,讓你好好的鍛鍊鍛鍛鍊,搓一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銳氣。”

“你扔啊!當年不見你管過半分,現在回來了倒是一套一套的,真不知道是誰給的你臉!”

兩人越吵越兇,沈君祁毫不猶豫的擋在沈鳶的面前。

“阿父,阿鳶還受了傷,您能不能少說幾句?”

“這些年您對她本就有虧欠,如今怎麼還這般傷她?”

沈震如今也被沈鳶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氣的面色鐵青,拳頭攥的咯吱作響。

“你閉嘴,你以為你又能好到哪兒去?”

“讓你好好的練功只知道偷懶,回來一次就差點被人給殺了,沒用的廢物!”

“一個兩個都這麼沒用,真不知道遺傳的誰!”

“你,出去給我蹲一個時辰!要是敢少半刻鐘今日的飯都不用吃了。”

他帶兵打仗慣了,對這些不服管教的刺頭都當做兵來訓,完全忘了這是自己的兒女。

沈君祁在沈震身邊養了多年,對他的話也是下意識的想要遵從。

但沈鳶哪裡能憋下這口氣。

她當即跳了下來護在沈君祁面前,仰頭狠狠的瞪著沈震。

“你敢!”

“本宮再不濟現在也是太子妃,沈大將軍當著我的面罰我阿兄,還真是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