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櫻正聽得入神,突然一個身著灰色錦袍的男子站到她面前,禮貌地問道:“這位大嬸,我們可以一起拼桌嗎?”

陸婉櫻環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整個大堂都已經坐滿了人,只有她這一桌還有幾個位置。

雖然她不喜歡跟別人坐一塊,但是好像她拒絕的話有些不近人情。

“你隨意。”陸婉櫻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顧自地吃起來。

“多謝。”

錦袍男子便帶著兩個手下坐到了陸婉櫻的旁邊。這下一張桌子四個座位全都坐滿了。

“大嬸為何戴著面紗吃東西?”錦袍男子用一雙溫潤清亮的眼睛盯著陸婉櫻。

陸婉櫻心下有些不悅,她戴著面紗關他什麼事,她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這人話怎麼這麼多。

雖然心裡不悅,但她面上還是表現得很平靜:“我臉上長了疹子,怕嚇到別人所以戴著面紗。如果你們介意的話,可以另行拼桌。”

另行拼桌是不可能的,這大堂裡面全都坐滿了人,陸婉櫻這話其實就是變相告訴他們,介意的話就只能自行離開。

“那倒不會介意。”

“大嬸長的是什麼疹子?需不需要蘇某幫你看一下?蘇某略懂醫術,興許能為你診治一二。”

陸婉櫻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她不需要診治啊大哥。她正在聽別人八卦的時候,他來這裡跟她聊個什麼勁?她都聽不清楚別人說到宣薇公主什麼了。

“大嬸,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蘇淮。”

陸婉櫻有些不耐煩,直接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

她管他叫什麼,叫蘇淮李淮劉淮都跟她沒關係。

她又不想認識,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拼桌而已,吃完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難道以後還會再見面不成?

看這人一副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模樣,姑且不跟他計較。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們蘇大人跟你說話,你好歹也回一聲。”蘇淮身邊的侍衛出聲呵斥。

“不好意思,我正在聽他們聊天。什麼蘇大人劉大人的,在永安城叫大人的多了去,我難道還要一個個的奉承?”

陸婉櫻今天像吃了炸藥一般。畢竟旁邊的人談論的是宣薇公主,那可是她的情敵。確切說也談不上情敵,總之她有些沒來由的吃醋,想要了解宣薇公主的更多資訊。

結果這三人不由分說的湊過來拼桌。還總唧唧歪歪的,讓她根本聽不到那些人說話,所以她心裡面憋著一股氣。

蘇淮笑了笑,卻沒有生氣:“大嬸,你在聽什麼?你對和親之事也感興趣?”

陸婉櫻彷彿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現在永安城最熱門的事件就是和親了,說不感興趣都是假的。”

蘇淮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陸婉櫻:“聽說納茲國也來和親。不知道你們南陌打算將哪一位公主許給納茲國呢?”

“這不才剛來嗎?人選還沒定下來呢。納茲國這次到訪也太突然了。”

陸婉櫻豎起耳朵,想要聽旁邊人談論的事情,結果發現他們已經沒有在談論宣薇公主了。

真是掃興,等吃完這頓飯她就打道回府。

不一會兒,小二端了一大桌子的菜上來。

陸婉櫻有些不可思議地掃視了幾人一眼:“你們三個人點了十幾道菜?確定能吃得完?”

蘇淮又笑了笑:“確切的說,應該是四個人,你也算上一個。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菜,所以每一樣都點了一些。”

陸婉櫻心想,明明就是他們自己想要吃,說什麼因為她才多點了些菜,這藉口找的好。

她可不能辜負別人的好意。既然說是因為她才點了這麼多菜,那好,她就不客氣了,讓這些人見識一下她大胃王的戰鬥力。

“蘇大人對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這麼體恤,民婦真是感激不盡。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託蘇大人的福,才有幸吃到這麼多好吃的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陸婉櫻雖然戴著面紗,但一點不影響她進食的速度。

她一隻手撩起面紗一角,一隻手用筷子不停地夾著菜放到嘴裡。

陸婉櫻在三人震驚的表情中,將十幾碟菜吃掉了三分之二。

蘇淮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那個,大嬸,這些菜夠不夠?要不要再加一點?”

“多謝蘇大人,我已經吃飽了,你們幾位請慢用。”

突然蘇淮身邊的一名侍衛憤怒地站起身來,正要拔出佩劍,把陸婉櫻嚇得一激靈。

不至於吧?她不過是吃得多了點,這位大哥這就生氣了?

蘇淮按住了侍衛的手,搖搖頭,示意他坐下。

侍衛有些不情不願的坐下:“蘇大人,這些人太過分了,竟然這麼侮辱我們納茲國!”

什麼?這幾位居然是納茲國的人?陸婉櫻這才注意聽到旁邊一桌的幾人在談論。

“納茲國不過就是一個小國,人口還沒咱一半多呢!我猜啊,皇上肯定會隨便挑一名女子就打發了他們。”

“對啊,納茲國不足為懼。平日裡也就只敢小打小鬧騷擾邊境。又有哪一次敢集結大軍來犯?”說話的人輕蔑地笑了一聲。

“要我說啊,朝廷就該把納茲國攻下,擴大我們的版圖。”

“你可別小看納茲國,雖然他們人少地小,但他們土地一年收割的糧草,足足是我們整個南陌國的兩倍,這要真是打起仗來,我們在糧草供給上,絕對佔不了優勢。”

原來剛剛蘇淮的侍衛生氣,是因為旁邊那幾個人在談論納茲國,言辭之中有輕視之意。

陸婉櫻細細地打量著蘇淮,這個人身上自帶貴氣,應該是納茲國舉足輕重的人物。

“蘇大人,你們都是納茲國的人?”

蘇淮淡淡一笑:“正是。我們此次是奉新皇之命前來南陌國迎接公主回納茲。”

陸婉櫻雖然對納茲國沒有任何好感,但眼前的蘇淮卻總是溫文爾雅,一副笑臉盈盈的模樣。

伸手不打笑臉人,讓陸婉櫻也不好一直對別人擺臭臉。

“那我猜,你一定是這次使團裡最有話語權的那一位大人。”

“大嬸,算你有眼光。”蘇淮身旁的侍衛有些得意的說道。

“作為舉足輕重的人物,蘇大人居然只帶兩名侍衛就出門了?不怕危險嗎?”

蘇淮嘴角一揚:“永安城的治安還是很好的。這一點我們納茲國需要向你們學習。”

納茲國的人三番兩次的阻撓周穆冉來永安城和親,她還是不要與納茲國的人走得太近為好。

於是陸婉櫻便禮貌說道:“蘇大人,民婦已經吃飽了,這就要回家了。民婦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好。後會有期。”蘇淮捏著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婉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