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櫻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她能感受到若軒公子此刻正站在床邊,盯著她看。

他到底想幹什麼呢?一動不動地站在床邊是個什麼意思?

他該不會是在思考怎麼把她給弄死吧?是打算勒死毒死還是分屍?陸婉櫻腦補著各種劇情。

她沒有和若軒公子動過手,不確定自己的功夫是在他之上還是在他之下。

萬一比不過他,那他想要弄死她豈不是易如反掌?

即使她會飛,在這封閉的房間裡,她又能飛到哪?飛到房樑上?他幾個飛鏢就能把她給打下來。

召喚小動物?這附近也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動物可以召喚啊。而且這裡門窗緊閉,就算召喚來了,動物們也進不來。

不不不,他們應該不會弄死她。

既然擄劫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醜的不要,那應該不會痛下殺手吧?難道殺人還要分美醜嗎?

也不知道劉勇現在回到柳府了沒,他知道自己不見了他會不會又尋來這裡?

大概一刻鐘後,若軒公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若軒公子帶著阿吉回到了臥室。

“公子,這床上的女子長得可真好看,送走可惜了!”阿吉眼中流露出貪婪的眼神。

“你可別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你知道的,主子只要處子之身。”

“現在離城門開啟還有兩刻鐘,你趕緊準備準備,在城門開啟的時候,第一時間把她送出去,做完這一票就停手。”

“陳公子,飛鷹幫的人已經被抓走了。西郊那處破廟也被官府的人包圍了,我們這次行動會不會有危險?”

陳公子?他不是若軒公子嗎?難道他姓陳?還是說他其實就是上次擄劫柳姝雲的那個陳公子?可是他們長得也不像啊!不過身形都一樣的瘦削,難道……

“這白送上門的女人不要白不要,你只管駕車往南面走,直到有人叫停,對上暗號後你就把人交給他,然後迅速離開。”

要把她給送走?陸婉櫻心想,那就將計就計吧,看他們能把她送到哪裡去,送給什麼人。

“另外,把這套夜行衣拿去燒了,不要留下一點痕跡。”

“是,公子。”

“這次行動要快,以免節外生枝。雖然我給她加重了藥量,但是五個時辰後,她就會清醒。”

“是,小的明白。”

阿吉快步走到床邊,正要抱起陸婉櫻。

若軒公子卻突然出手阻止道:“等等。”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來,伸手撫摸著陸婉櫻的臉頰,然後說道:“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了阿雪。”

“公子既然不捨,那不如留下吧?”

若軒公子思忖片刻,然後閉上了眼睛,決絕地說道:“帶走吧!”

“是。”阿吉動作麻利地扛起陸婉櫻,彷彿扛著的是一隻小貓一樣輕鬆無比。他力氣很大,不一會兒陸婉櫻就被帶離若軒公子的房間。

而若軒公子坐在床前,神色有些茫然。

這個叫離兒的女子,讓他又想到了阿雪,她那無助的眼神和阿雪簡直一模一樣。

阿雪,你還好嗎?

回答他的是寂靜的夜空。

另一邊,陸婉櫻被阿吉塞到一個特製的木桶裡。

這個木桶的下面是裝人的,上面留了三分之一的空間來裝糞水,中間有一層隔斷。糞水並不會流到下面那層。

木桶下層的內壁做了很多通氣的小孔,這些孔很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

陸婉櫻直犯惡心,想不到她頭上頂著整個澤音坊的糞水。

她這魚餌當得有些憋屈,但好在魚兒上鉤了。

阿吉很快就裝好幾桶糞水,駕著車往城門口行進。

此時天還未亮,寅時一刻一到,城門口就準時開放。

阿吉不慌不忙地駕著夜香車出了城門。

“阿吉,今天又這麼早啊?”城門守衛和阿吉打了聲招呼,完全沒有懷疑。

“對啊!每天如此,早去早回,回來還有很多活兒等著我做呢。”

阿吉和城門的守衛都很熟悉。看來這事他經常做。之前失蹤的那些女子搞不好大部分都是這樣被運出去的。

像柳姝雲那樣直接坐著馬車出城的,已經算是幸運了,不用跟著糞水一起被送走。

夜香車行進的很慢,因為車上馱著三大桶糞水,不能快速奔走,以免側翻。

陸婉櫻在裡面待得都快要哭出眼淚了,這酸爽的味道簡直比殺了她還讓人難受。

接應的人到底什麼時候才來?!

走了快半個時辰後,夜香車終於停了下來。

一輛馬車停在了夜香車的前面。

“宮保雞丁。”

“魚香肉絲。”

兩個人簡短的對話後,阿吉便將陸婉櫻從木桶裡抱出來,交給前來接應的男子。

報了兩個菜名,這就開始交接了?

這傳說中的暗號也太兒戲了吧?

陸婉櫻忍不住在心裡給兩人豎起一個大拇指。

男子扛起陸婉櫻,朝馬車走去。陸婉櫻趁他們不注意,從手裡扔下了一顆小鋼珠。

這是劉勇給她準備的,上面刻著一個風字。它既可以作為彈丸射擊敵人,又能在關鍵時刻作為記號線索。因為鋼珠比較重,所以她身上只帶了幾顆。

之前換下夜行衣的時候,她就已經把身上的裝備全都轉移到錦袍裡了:萬能解藥、鋼珠、玉笛、火摺子、迷藥,還有一小捆繩索,統統往身上塞,就不知道過後能不能派上用場了。迷藥是來到紫玉城後劉勇弄來的,不知道今後誰會是第一個體驗者。

男人抱著陸婉櫻上了馬車,進入車廂,車廂底部有一個暗格,他直接將陸婉櫻塞到了車廂底部的暗格內,然後關上暗格的木門。

一系列操作完畢後,男人便趕著馬車狂奔起來。

陸婉櫻睜開了眼睛,她輕輕地推了推上面的木板,推不動。看來已經從外面鎖上了。

這擄個人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這又是機關糞桶,又是帶暗格的馬車。

好在馬車挺大的,所以這個暗格相應的空間也大一些,至少比剛剛的糞桶待著舒服一些。

而且,她再也不用聞那臭到懷疑人生的糞水味了。

好睏,一夜無眠。

既然現在出不去,不如小睡一會,養足了精神,再好好應對以後。

這麼想著陸婉櫻就蜷縮在暗格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