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手
民警扛18斤氧氣瓶暴走救人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不對,木安猛然警醒,關中之北荒涼歸荒涼,但也不應該這般沒有人煙,甚至連蟲獸都難見,這樣的寂靜太過不尋常了,只有一種可能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就是有大軍殺來,人不敢近,蟲獸也會自然的選擇避開!
  高元冷冷的看著北方,喃喃低語道:“可是急了?想拖住我的腳步?你覺得我會只出一步棋嗎?”他不再看向北方,手背到身後道:“埋鍋造飯,讓將士門好好休息,這些日子來也苦了他們了。”
  長孫雲相的六千騎兵就埋伏在距高元大營數里之外的樹林裡,只等高元數萬大軍透過此處,突然發難,應可以攪得中軍大亂,幸運的話,甚至可以上演當年李密襲殺張須陀的大海寺之戰,然而透過稀疏的枝葉,長孫雲相卻看到了高元大軍停住了腳步,就地紮營,他身邊的副將李宏小聲嘀咕道:“將軍,高元也不過如此嗎?軍情緊急還這般謹慎…”長孫雲相也深深的蹙眉尋思,片刻後問道:“當年陳州軍圍困右威衛之時,高元大軍如何行動?”“未救右威衛,反攻陳州,一舉端了陳州,絕了陳州軍的後路。”李宏當時作為党項軍一部也參與了那次進攻陳州之戰,對於高元這一戰略還是大為佩服的。
  長孫雲相自然也知道陳州之戰,他更知道當年高元如何平定三邊,當年作為千牛衛郎將他也參與了鎮壓党項沙陀之亂,高元一向喜歡用奇,同時又擅長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奇正相輔,絕非等閒之輩,而今高元率數萬騎兵截斷他的大軍與慶州程濟時的聯絡,正符合他的用奇,然而,數萬大軍作為奇兵,是否太過浪費了點?長孫雲相眉頭一皺,頓感不妙,道:“壞了,高元用奇定不在此處!”一語至此,冷汗大出,長孫雲相差不多已經猜出高元的戰略了,夏州慶州才是高元必取之地,而鄜州是可取亦可不取,高元這些軍隊只是為了拖住他的主力大軍。
  如何是好?放棄襲擊高元主力,則高元可以以泰山壓頂之勢取鄜州,徹底隔斷他的三萬大軍與程濟時部聯絡,若是不放棄,則高元必取慶夏二州,同樣的完成分割高定周十餘萬大軍的聯絡,兩害相權取其輕,長孫雲相思索了片刻道:“全軍放棄偷襲高元部,立刻北返,與程留守合兵!”
  一聲令下,六千騎兵立刻整裝待發,遠在數里之外的高元只是看了看樹林間飛鳥驚飛,就已經明白了長孫雲相的打算,他向木安說道:“敵軍欲退,你等立刻領軍追擊,不必盡殺之,疲累敵軍即可。”“若!”木安應諾道,隨後與五千騎兵翻身上馬,向不遠處長孫雲相埋伏的樹林奔去。
  “報,梁賊動了!”“全軍出動還是?”長孫雲相回頭一看,一線黑壓壓的騎兵向樹林奔來,數量不下數千,而同時,高元的大軍卻依然穩固,李宏瞧了一眼,翻身上馬道:“長孫將軍,末將為你斷後!”不需要長孫雲相下命令,同時有千餘騎士翻身上馬,迎著殺來的木安軍反擊過去。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長孫雲相也立刻率領剩餘數千騎兵脫離戰團,一路北上,現在能早一刻會師,他就多一分主動。
  木安看著從樹林裡衝來的黑壓壓的騎兵,臉上絲毫沒有波瀾,冷靜的下令道:“放箭,射殺之。”這個命令下達之時,木安臉色極為平靜,其實心裡早已如刀絞般疼痛,這些與他們兵戈相向的勇士,與他一樣都是大周的勇士啊!曾經他們曾經一起為大周流過血,曾經一起殺過韃子,而今,只因為一個爭位之爭,卻要兵戈相見,這次三邊之戰,不知有多少勇士會長眠在千秋家國夢中…
  他不恨高定周,高定周是忠臣,忠於先帝之臣,奉天討逆,為先帝復仇,從來都不應該被指責,他更不會去恨皇帝,恨高元,皇帝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剿滅反叛是每一個皇帝都會做的事,而高元呢,他不過是忠於皇帝,忠於大周而已,親手絞殺自己兄長的唯一遺孤,相信他比誰都難受,要怪就怪這賊老天,這樣的時代,這樣的身不由己…
  萬箭齊發,雖然有護甲和盾牌的抵擋,依然有無數勇士一個接著一個的落馬,木安閉了閉眼,忍住眼中的酸澀,抽出橫刀喝道:“追亡逐北!”
  一千人只是拖住了半個時辰,然而這半個時辰已經是得天之幸了,長孫雲相不敢向後看去,他知道李宏此戰有死無生,他不想看著自己的弟兄們一個個被殺,更不想做一個逃兵,然而他卻沒有辦法,緊緊咬著雙唇,血水流了下來卻也毫無所覺。
  在懷安的程濟時同樣也是焦躁不安,戰事漸漸不利,坐困愁城的他也預感到戰局不利,這些日子來,圍攻懷安雖然只是佯攻,他也損失了近五千人,如今大軍尚湊不足兩萬人,而且軍中更是已經五日不見北方運來的軍糧,程濟時隱隱察覺到了夏州可能有變,“大將軍,運糧隊回來了。”親兵進了軍帳道,程濟時聞言大喜,這次派出的運糧隊已經五日了,本來三日就能往返,如今多耗了兩天,也許只是沿途戰事不斷吧。
  “運回了多少糧食?”程濟時一邊穿戴好戰甲,一邊走出軍帳,還不時問向身邊的親兵,“…”親兵沒有回答,程濟時心裡咯噔一下,定住腳步,轉身看向自己的親兵,又問道:“到底運來了多少軍糧?”“一粒軍糧都沒運來。”親兵囁嚅著雙唇顫抖著嗓子道:“夏州軍開城迎高元軍,我們的運糧隊見勢不妙,立刻返回,幸保得人馬不失。”
  只覺得腦袋一陣嗡鳴,程濟時眼前一黑,差點就栽倒在地,左右親兵見狀,連忙扶住程濟時,程濟時擺了擺手,輕輕嘆了口氣,緩緩向運糧隊走去,雖然未能完成押送軍糧的任務,不過他們也算不辱使命,他程濟時也必須去安撫士兵,更何況運糧隊沒有運回一粒軍糧的事是絕對壓不住了,夏州之失也成必然,他必須安撫好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