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賭
民警扛18斤氧氣瓶暴走救人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西京大同府白登山與榆林不過相距五百里,當白登山上契丹軍全軍出動之時,安插在白登山周圍的探子立刻快馬加鞭,一日一夜之間,損失了十餘個探子才成功把訊息傳回了榆林,剛剛在榆林修整不過數日的高紹全連夜召集眾將,形勢危急,他可沒時間浪費了。
  幾位最得高紹全信任的將領與高紹全圍在沙盤前,這沙盤是仿河東關內地形繪製的,闊有三尺,除了大周的河東關內諸州郡,高紹全還特意讓斥候們多繪製契丹西京附近地形,白登山大同府朔州一目瞭然,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距契丹西京西邊不足三十里的白登山上,探子回報契丹大軍就是從此處出發,一路東進,雖然並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哪裡,不過前套必然是他們勢在必得。
  幾位將領都不說話,氣氛有些沉默,高紹全輕咳一聲:“這裡都是自己人,有什麼想法只管說出來,要說這裡最沒戰陣經驗,我當仁不讓。”幾個將領被自己的主帥這一逗都笑了起來,長孫雲相在一眾將領中輩分最高,掩著笑意,道:“現在首先要知道契丹人會怎麼行動,前套地方千里,連城數十,不確定他們的進攻地點,我們根本無從佈防。”
  現而今,加上新訓的流民軍隊,東宮六率已經編成四率,分為東宮左右衛率、東宮左右司御率,且都擴編為一萬人,全軍近四萬人,加上明教教眾組成的麟州軍兩萬人,榆林附近守軍,高紹全手中能夠調動的軍隊也勉強有七八萬人,與即將面對的契丹近十萬大軍相差倒是不算大,只是…防線長達千里,若是七八萬人分散在千餘里的防線上,那就根本無從防守,一點破,則全線陷入被動。必須首先確定契丹軍的動向,只是如何確定呢?
  長孫雲相皺眉道:“其實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就是咱們所在的榆林。”長孫雲相重重一拳砸在榆林上,道:“若想一舉擊破我軍,榆林必攻。”
  榆林乃勝州治所所在,也是前套第一大城,聚民十萬,更重要的是,榆林的地理位置極其險要,乃是突破黃河防線向南進取關中的必取之地,北控前套,南接夏州,又處在勝州正中,一旦契丹人攻破榆林,則勝州盡入契丹手中,前套完全失去關內支援,立刻就成了孤懸,而得勝州之後,隨後就能南下窺伺關中,整個關中河東將永無寧日。
  沙盤前的幾人都微微點頭同意,他們都是懂軍事,怎不知榆林的重要之處,只是…契丹人會全力攻打榆林嗎?若是,那是再好不過的訊息,以榆林城並不大,方圓不過數里而已,若是十萬契丹軍圍攻榆林,則以榆林現在的軍力完全可以好死契丹軍。
  契丹人這次來勢洶洶啊,十萬大軍,完全可以兵分兩路,橫掃前套,高紹全面沉似水,這個時候,作為安撫三邊的主帥,他必須有所決斷,對於榆林城,必須保住,前套也必須保全,只是…該怎麼保?他很是踟躇,他手中的兵力看似很多,卻過於分散,現在必須把軍隊握成一個拳頭,才能使出最大的能量,他的目光一路向北,看向大漠深處的一些軍鎮,微微搖頭,這些地方雖然同樣是榆林的門戶,然而即使失陷,也不會危及整個前套戰事的大局,只有勝州境內才是關鍵,高紹全雙手一揮,緩緩的把幾個孤懸沙海的軍鎮收回,這些軍鎮或駐兵數百,或駐兵千人,而一些堡寨甚至只有幾十人,雖然每一處數量都不多,但若是集中到一處卻也有上萬大軍,更何況這些軍隊長期在苦寒之地駐紮,意志非凡,絕非新編的東宮四率所能相提並論的。
  高紹全把伸向北方的手收了回來,看著手邊又多了一萬籌碼,心情稍稍有點好轉,他看向汪平道:“汪長史,麟州一帶你有多少教眾?”汪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的有些反應不過來,條件反射的回道:“五萬。”“五萬?”高紹全略一沉吟:“還是少了點,我這給你送過去一萬人吧。”他指了指從北方收回的軍隊道:“這一萬人皆是能征善戰之輩,以一敵三應不是問題。”高紹全沉默了片刻,又道:“此番駱駝堰之戰給我提了個醒,我們始終只關注前套,卻忽視了契丹人完全可以繞過前套,截斷我們的後路。”
  隨著他說著話,臨時充為親兵的李權把一支竹籤橫在了麟州,頓時,室內幾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一旦麟州失陷,則整個勝州軍就成了孤軍,內無外援,高紹全皺著眉道:“耶律明這次歪打正著,無疑會提醒耶律德。”他察覺到有些沉默,笑了笑,轉口又道:“好在有黃河天險在,他耶律德也不能大軍渡河襲取麟州,我估計再多也不會超過上次我們面對的兩萬軍隊,以六萬抗兩萬,還是有很大勝算的。”
  李權擺弄著沙盤,也沉思了片刻,說道:“其實,以前我們曾經討論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未必不可行。”高紹全雙目一亮,示意李權繼續說下去。
  李權點點頭,道:“其實關鍵在於麟州榆林兩地,以榆林城之小,有個兩三萬軍隊,足以抵禦契丹人幾個月了,再說。”他頓了頓道:“榆林城小,存糧也無法供應過多軍隊,兩三萬軍隊人吃馬耗也只能勉強撐個三四個月,再多的軍隊,恐怕反而不妙,至於麟州。”李權指向麟州道:“使君判斷還是有些道理的,耶律德很難組織過多軍隊渡過黃河天險,有六萬人也足夠了,這樣一來,我們至少可以騰出兩三萬大軍,這兩三萬大軍,用好了未必不能攪得契丹境內一團糟。”
  “跳出前套,乃至關內,使君不妨把眼光看的更遠一些。”李權目光熱烈,他是一個崇尚跳出守城的人,也許與他生在流賊多年的經歷有關,這一刻他熱血膨脹:“朔州大同都是契丹重鎮,我們一路殺過去,他們不得不救,到時候,我們反過身來,狠狠咬他一口,前套之危筆解。”他頓了頓又道:“即使契丹人這樣還不為所動,那我們大可奪取朔州,取了契丹大同以西州縣,把契丹這十萬大軍與他們的州府完全割裂,到時候,也不怕他佔了前套,不過無源之水而已,有何可懼?”
  這一句才是最令高紹全心動的,之前他們一直在討論防禦,卻忘了其實契丹身後也並不安靖,朔州與西京大同府是唯一與前套相連的地區,雖然疆域甚廣,卻是地廣人稀,駐兵也絕對不會非常多,若是一局斬斷這一交通要道,那麼形勢立刻逆轉,本是害怕被斬斷後援的大周王師就成了斬斷契丹後援,後援斷絕,那麼十萬軍隊也很難立足,高紹全從始至終沒想過全殲十萬契丹軍,這太難了,但是,若是如李權的想法,他們完全可以讓契丹人失去主動,成為被動挨打。
  這個戰術,高紹全的確非常喜歡。只是用誰為將,他著實沒有把握,以區區兩三萬軍隊攻打一個偌大的契丹,非常冒險,講究的也是速戰速決,絕不能有所拖延,所以用步不如用騎,只是朔州大同等地絕非勝州等地,地勢複雜,騎兵很難大量使用,高紹全看了看身邊這些將領,拓跋燕朱邪高川皆是一等一的馬背上的悍將,長孫雲相與林文擅長於佈陣,算來算去,也就李權算是其中的一個異類。
  流賊中戰馬緊缺,往往就是靠雙腿打天下,在一眾將領中,這種既要速戰速決,又不能調動大量騎兵,李權的作戰經驗就凸顯了出來,高紹全略一沉吟,緩緩的說道:“太子左衛率李權。”李權眼中精光一閃,其實他提出這個作戰方案,也就是為了發揮自己的才能,在一眾將領中,他自信自己是最為擅長指揮這種深入敵境長途奔襲的戰爭的,果然,高紹全不緊不慢的道:“李權,你以太子左衛率為主力,挑選兩萬精兵。”略思索片刻又道:“朱邪高川你率領本部沙陀軍五千人馬,咱們去契丹的腹地,攪他個昏天暗地!”、
  “末將敢不從命!”李權與朱邪高川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雙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喜悅,對於他們這樣的將領來說,不固守,主動出擊才是最為痛快的,高紹全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沒有說些什麼,又道:“汪長史,你迅速與長孫郎將南下,麟州就交給二位了。”汪平與長孫雲相兩人自然不敢推辭,連忙拱手稱是,高紹全轉身又道:“林文守榆林,拓跋右率則聚集全軍騎兵,沿途騷擾敵軍,同時防備契丹偷襲,一旦有警,隨時支援。”拓跋燕拱了拱手,作為家將,他不需要多說什麼,三邊是少主將來得基業所在,自然也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