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籌謀
民警扛18斤氧氣瓶暴走救人 揚州刺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不過寧朔城中的夏州兵並沒有給他們水淹寧朔的機會,這夜子時中,寧朔城中突然火光大亮,殺聲沖天,連在軍營中沉睡的朱邪高川與程濟時都被驚醒了,他們來到距離寧朔一兩裡之外,看到寧朔漫天的紅光,大火點燃了這座千年古城,喊殺聲、求饒聲、哭叫聲,縱然是遠在數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聞。
  朱邪高川與程濟時兩人相視苦笑,他們雖然沒有十成把握,不過好巧不巧的這個時候發生兵變,恐怕背後一定有些什麼,至於汪平?生擒他他們兩人已完全不怎麼抱有希望了。
  天平十一年三月初,故河西郡公、夏州刺史汪平逆反,欽差安撫三邊、東宮六率參軍高紹全討伐之,連取朔方、寧朔,汪平知事不可為,三月二十八日乃*於寧朔縣衙,夏州汪氏滿門族滅,老弱充軍,財產皆沒入公中,參與謀逆各家族皆被連根拔起,斬首棄市者千餘,餘者皆降,十餘日間,夏州乃平。
  夏州既定,剩下來的就是流民安置與招撫問題了,高紹全這幾日徹夜不眠,他知道時間等不及,在幾日之內,他代行夏州刺史一職,連續下達諸多命令,首先就是流民的安置。
  高紹全把大量空置下來的府邸重新安排,讓流民先行住下,又從查抄的大量財物中拿出大量金錢,在夏州城外搭建了大量可供流民居住的棚屋,至於糧食,高紹全更是大開夏州府庫,把汪氏積存的米糧提供給無衣無食的流民,又下令准許流民開墾荒地,由夏州提供種糧,來年徵稅加兩成利息,一時間,本已是鼎沸的流民又逐漸平穩下來。
  畢竟,對於流民來說,他們已經無家可歸,有一份可以活下來的活計,他們就很是滿足了,高紹全讓這些流民先是以工代賑,又是安排春耕之事,本已對朝廷萬分失望的流民,很多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夏州,而附近幾個州府也在高紹全強力壓制之下,並沒有人敢違逆。高紹全手持天子欽賜的孟德劍,銀州防禦使拓跋元不過稍有怠慢,他說殺就殺了,毫不留情,也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夏州城內高懸的千餘顆首級讓一眾官員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不敢有一絲大意。
  這日是四月初一,高紹全一聲令下,各州府刺史、知府、縣令,防禦使、團練使、指揮使齊聚朔方,在夏州刺史節堂中,高紹全坐在白虎下山圖前,臉色森然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或是自己不願,或是受汪平指使,這些日子來對流民多有驅逐,以前之事,我不管,但今後誰再有異動,銀州防禦使就是你們的下場。”一眾沙陀刀斧手就在節堂內外,腰跨橫刀,殺氣陰寒,那些各州府官員敢怒不敢言,這些日子來,他們也不是沒有向朝廷上報高紹全多有僭越之舉,不過皇帝一概不管不問,回話只是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也就是就連朝廷都預設了高紹全的行為,他自然更是有恃無恐,官員們見得風向,自然也不敢違逆。
  一眾官員皆伏地道:“罪臣不敢。”高紹全滿意的點點頭,他也深知這些時日來他多有觸犯朝廷忌諱,不過相信皇帝也會了解,然而夏州刺史這個位置卻不能長久空缺,他想了想又道:“左驍衛大將軍程濟時何在?”
  “末將在。”程濟時躬身半蹲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若論官職品味,高紹全是遠遠趕不上他的,不過高紹全畢竟是欽差大臣,代表著天子,更何況有孟德劍在手,他縱是堂堂正三品武將也不敢大意,況且高紹全解救左驍衛於危難之時,程濟時也沒有什麼不滿。
  高紹全放緩語氣道:“程將軍,左驍衛暫駐朔方,鎮壓不服,你且暫任夏州刺史一職,我希望你可以給我留一個穩定的後方。”程濟時一抱拳道:“定不辱命。”左驍衛已經半殘,士氣恢復也非一日兩日之事,夏州既定,接下來就是北上雲州前套等地,與契丹相對了,這時候的左驍衛可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不過震懾後方,還是沒有問題的。
  “陳州指揮使李權何在?”高紹全又點名道,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武將人群中越眾而出,高紹全含笑打量著這個自己的心腹,又道:“李權,這些日子來,歸附流民已有多少?”
  李權不苟言笑,在私下裡雖與高紹全朋友論交,然而在公共場合,他還是很注意分寸的,這些日子來,他因為自身就是流民出身,與流民最容易打成一片,所以招撫流民之事多落在陳州軍手中,對於招撫流民工作,他是最清楚不過,李權跨出人群,規規矩矩的一禮道:“三日之內,末將已招撫流民一萬九千七百二十二戶,得丁口計五萬二千二百九十七。”
  高紹全微微蹙眉,這個人丁數與戶口數出入有些大,他雖然沒有真正掌過民政,不過對於一戶一般有多少人還是有些數的,中原州府平靖,每戶人口約有五六人,而三邊等地邊疆雖然戶偏小,不過再怎麼說也是四五人一戶,近兩萬戶,應該是至少有七八萬人,怎麼才五萬餘人?高紹全有些疑惑,他略帶詢問的看著李權,李權也自然明白他的疑問,微不可查的輕輕一嘆道:“韃子兇蠻,多有虐殺,又經寒冬殺傷,能活下來的大部分都是精壯,身體不康健的...”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大家也都明白了,那些老弱,恐怕不是死在契丹人的馬蹄下,就是被天時所害了。
  高紹全沉吟了許久,臉色很是難看,雖然李權沒有明說,他知道官府不作為殺死的流民數肯定遠遠高於契丹人殘殺的數量,畢竟契丹人以搶劫為目的,大肆屠殺,那些契丹人也沒有那個時間,只有官府驅逐,寒冬必然奪取了更多流民的生命,他長長一聲嘆息說道:“前蜀主孟昶曾有言曰: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你們這些食朝廷俸祿的,莫不是忘了這天下百姓才是你們的衣食父母?人皆有父母,我希望你們多多想想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一眾官員諾諾應是,高紹全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聽下去幾分,不過好在他有軍隊,至少自己在三邊的時候,他們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來,至於將來,這些流民躬耕於此,相信這些官員為了自己的烏紗帽,也不敢逼著百姓造反吧?擺了擺手,高紹全示意一眾官員全都下去了。
  左驍衛、左千牛衛、陳州軍、沙陀軍和夏州軍的各路將領卻沒有退出去,高紹全剛才只是訓示地方官員,對於軍隊,他還另有安排。
  長孫雲相回了高紹全一個目光,高紹全微微點頭,長孫雲相展開一直帶在身邊的地形圖,此圖乃朝廷欽天監監製,此番來到夏州之後,又以夏州刺史府上的地形圖和沙盤作參考,多有更改,因此差不多也是目前三邊地區最為詳盡的地形圖了。
  六個親兵各領一角,小心的展開地形圖,此圖長寬皆有五尺,繪製的卻是河套與河東的地形,就連契丹人掌握的大同等地也清晰可見,高紹全手持硃筆,在契丹西京大同府畫了個重重的紅圈道:“諸位,這是數日前傳來的軍情,契丹超過七萬大軍駐紮於此,加上附庸軍,我認為契丹人恐怕不在十萬之下,他們的目標明顯只有一個,就是奪取河套,搶佔三邊。”
  倒吸一口冷氣,在座的一眾軍官皆是汗流浹背,十萬契丹軍,其中更是有七萬乃是契丹本部人馬,而現在夏州軍真正能夠馳援三邊的,恐怕不會超過兩萬,雖然三邊本也有不少邊軍,不過三邊防線長達近兩千裡,六萬邊軍分散各處,在每一個據點就完全不佔優勢了,若是契丹人全力攻擊一點,首尾不相顧,六萬邊軍根本沒法集中起來,到時候處處設防,相當於處處不設防。
  李權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才道:“使君,契丹人若想攻取三邊,前套是繞不開的,所以契丹人必以奪前套為首要,只是...”他有些猶豫道:“前套地方也有四五百里之廣,軍鎮眾多,兵力也非常分散,若是無法確定契丹主攻方向,我們依然是...”他沒有繼續說,但誰都明白,他想說的是處處捱打。
  甚至,十萬契丹人完全可以分道進攻,絕對優勢之下,他們大可不必只攻一點,若是分路進軍,以高紹全手中的軍隊,根本就是處處處於絕對劣勢,契丹人可以分割包圍,殲滅高紹全的軍隊,然後分兵圍攻前套各軍鎮,所以說,此番與契丹對戰,三邊是真正的絕對劣勢,夏州兵的叛變讓本應是支援後方的夏州軍變的撲朔迷離,不可捉摸,誰都不敢說現在重用夏州兵,誰知道里面有沒有裡通契丹的奸細呢?汪平在重圍之中“*”就已經清楚的說明夏州有很大的問題。
  契丹人看事很準,夏州軍既廢,左驍衛半殘,能調動支援的軍隊不會超過兩萬,這時候就是杯水車薪了。